了兩聲就接了。
"陸總。"
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隨時待命的緊繃。
這個聲音屬于趙衡，景和資本的執行總裁。
名義上的。
實際的老板是我。
"陳家，陳伯遠那個，最近是不是有筆貸款續期送上來了？"
趙衡頓了一秒："昨天剛到風控部。兩個億的續期，按慣例下周批。"
"壓著。"
"……壓多久？"
我看了眼窗外，出租屋的窗戶正對著一面灰墻，什么風景都沒有。
"等我吃完麻辣燙再說。"
掛了電話，手機又亮了。
蘇婉清。
來電顯示上跳著那三個字，頭像還是她去年夏天在海邊拍的側臉照。
我看著屏幕上她的名字，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桌上。
振動聲在木頭桌面上嗡嗡響，跟只困在玻璃杯里的**一樣。
響了三十二秒，停了。
外賣到了。
我下樓取餐，塑料袋里的熱氣糊在臉上。
回到屋里，掀開蓋子，寬粉在紅油湯底里泡得晶瑩透亮。
我夾了一筷子塞進嘴里，燙得齜牙。
手機又響。這回是短信。
蘇婉清："陸深，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吧？那是我媽發錯的，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我在法國真的是進修……"
我嚼著寬粉，沒回。
三十秒后又來一條："你別多想，回頭我跟你解釋。"
我單手打字："不用解釋了。退婚書我這幾天寄到你家。"
發出去之后，我把她的對話框往下劃了劃，翻到三個月前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跟我說話。
"陸深，我要去法國進修半年，導師很嚴格，可能沒時間聯系你。你自己照顧好自己。"
我當時回的是"好，注意安全"。
現在想想，該回的是"哪個導師，什么專業，學費我幫你看看"。
不過也無所謂了。
麻辣燙的味道不錯，鵪鶉蛋入味了，脆皮腸咬下去嘎吱一聲。
我把湯喝了大半，擦了擦嘴，重新撥通趙衡的電話。
"陳家那筆貸款，別壓了。"
趙衡："批？"
"駁回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理由呢？"
"風險評估不達標。"
"……是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，筷子沖了沖擱在瀝水架上。
出租屋不大，一室一廳，月租兩千三。
廚房的燈泡壞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