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經以為，哪怕只是玩物，養久了也會有感情。
原來真的不會。
"走吧。"
我撐著青杏的胳膊坐起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大雪里，安遠侯府的飛檐翹角被白色蓋住了，遠遠看去，像一座墳。
我轉過頭。
"走了。不回來了。"
板車轆轆轉動，碾著積雪往北走。
肚子里，孩子又踢了一腳。
比昨天有力。
我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"娘說話算話。帶你走。"
從今往后，沈蘅死了。
死得干干凈凈。
再也沒有人能拿捏我。
第三章
三年后。
北境，涼城。
清晨，我站在節度使府的演武場邊上，看蕭承操練騎兵。
三千鐵騎在朔風中列陣，馬蹄踏在凍土上，震得人胸腔都跟著晃。
蕭承翻身下馬，抖了抖大氅上的霜，朝我走過來。
"樓先生，今日的軍報看了？"
我點頭，把手里的折子遞過去。
"南邊來的。大燕朝要辦歲末和談，邀各地藩鎮遣使赴京。"
蕭承接過去掃了一眼。
"安遠侯府領銜接待？"
"嗯。崔氏的娘家在朝中活動了兩個月，爭來的差事。"
他把折子合上，拍了拍，斜眼看我。
"你想去？"
我端著手，呼出一口白氣。
涼城的冬天比京城冷多了，但我不怕了。
三年。
我花了三年把自己從一具活著的**，變成了北境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到涼城的頭半年，我靠給藥鋪寫方子換口飯吃。
我爹教的那些行軍辨藥的本事，在邊地比什么都值錢——這里缺醫少藥，能治病的人就是活菩薩。
口碑傳開以后，一個小藥鋪變成了三個，三個變成了整條街。
我把藥鋪的利潤換成了糧鋪、布莊、馬行。
一年之內，涼城三成商鋪的帳本上，記著同一個名字——樓蘅。
我用母親的姓氏給自己起了新名字，從此世上只有樓先生，沒有沈蘅。
第二年，蕭承打了一場惡仗。
他的軍師中了流矢，死在陣前。
他連折三城，急得滿嘴燎泡。
我遞了一封信進軍營。
信上只寫了八個字：棄薊城，取云關，斷糧道。
他照做了。
七天，連收五城，大勝。
他親自來找我。
一個七尺高的大漢闖進我的藥鋪，鎧甲上還沾著血，單膝跪下來。
"先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