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，出產房的時候腿都站不住。趙阿姨和婆婆都在門口等著。護士把孩子抱出來說"母女平安"的時候，趙阿姨兩行淚就下來了。
"**，六斤五兩，小姑娘。"她伸手接過孩子，動作比護士還輕。
月子里，她比月嫂還專業。
半夜兩點孩子哭，她永遠是第一個醒的。
"**您別起來，我來。"她光著腳就過來了，把孩子抱進懷里，拍著哼著，幾分鐘就能讓孩子安靜下來。
有一回孩子發了低燒，三十八度二。我慌得手機差點摔地上。趙阿姨卻穩得很，燒了溫水，擰了毛巾，一點一點給孩子擦額頭、擦腋下。
"阿姨，你怎么這么熟練？"我問。
"我兒子小時候也愛發燒。"她低著頭給孩子掖被子，"燒幾回就有經驗了。"
"您兒子多大了？"
"十九，剛上大學。在老家那邊的師范。"
"那學費夠嗎？"
"夠的。我存著呢。"她笑了一下，不愿多說。
女兒滿月那天，我做了個決定。
"阿姨，下個月開始，給您漲到五千五。"
她愣了好幾秒："**，您已經給得夠多了。"
"您值得。"
她轉過身去擦臉。
婆婆在旁邊笑："晴晴就是心善。趙阿姨你好好干，我們家不虧待人。"
趙阿姨使勁點頭。
那段時間，我覺得日子雖然辛苦，但有盼頭。女兒健康，保姆貼心，婆婆幫襯。
唯一讓我隱隱不安的是陸承安。
他來醫院看了一次女兒，抱了五分鐘，說公司有事，走了。
月子里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。有時候連著三四天看不到人。
"承安最近項目趕得緊。"婆婆替他解釋。
"嗯。"我沒多問。
有一天晚上十一點多，他回來了。我抱著孩子在客廳喂奶，他走過來看了一眼。
"你早點休息。"
"你呢？"
"我還有幾封郵件要回。"他去了書房。
書房的燈亮到凌晨兩點。
趙阿姨那天起了夜給孩子熱奶，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端早飯上桌，忽然說了句："**，先生昨晚很晚才睡。"
"嗯，加班。"我咬著湯勺說。
她沒再接話。
但她盛粥的時候，手頓了一下。
女兒三個月大的時候，婆婆提了一件事。
"晴晴，**媽留下的那兩套門面房，一直空著也浪費。要不我幫你租出去？"
那天她坐在餐桌對面，手上捧著一杯茶。
"行啊媽，我也沒精力管。"我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吃飯，根本騰不出手。
"那你簽個委托書，我去跟中介對接。"她遞過來兩頁紙。
我看了一眼，密密麻麻的字。
"媽，我看不過來，您幫我看著就行了。"我在婆婆指的地方簽了名字。
"放心，媽不會坑你。"她收起文件笑了笑。
兩個星期后，婆婆說兩套門面房都租出去了。
"一套月租四千，一套三千五。我幫你收著，等用的時候再給你。"
"行，辛苦您了。"
我沒問她錢存在哪兒。沒問合同怎么簽的。沒問租期多長。
后來想想，那個時候的我真是傻透了。
有一天晚上陸雅琳在客廳看電視，我在旁邊給孩子哄睡。她忽然回過頭來看我一眼。
"嫂子，你知道**那兩套門面值多少錢嗎？"
"不知道，怎么了？"
"沒事。"她縮回去繼續看電視。
趙阿姨在廚房洗碗。水龍頭的聲音嘩嘩響。
我沒注意到她什么時候關了水。
過了年，2017年春節，趙阿姨要回家。
"**，我初八回來。"她拖著那個蛇皮袋，站在門口。
我給她包了五千塊的紅包，又往她口袋里另外塞了兩千。
"阿姨，給您兒子買件羽絨服。"
她推了兩下，最后收了。
"**，您對我太好了。"她低著頭，聲不太穩。
她走了之后，家里一下子亂了。
孩子半夜哭，我手忙腳亂地沖奶粉，沖完了發現太燙，涼了又發現涼過了。婆婆過來幫忙，但她膝蓋不好，蹲不下去給孩子換尿布。陸雅琳更不用指望，她連自己的碗都不洗。
"還是趙阿姨在的時候省心。"婆婆嘆氣。
初八那天，趙阿姨準時回來了。帶了一袋紅薯干和兩條臘魚。
"**，這是我們那的土貨，嘗嘗。"
那天晚上她燉了一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