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北站在她身后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站了大概十分鐘，秦婉清轉身走了。

陳小北立馬跟了上去。

“秦姐，去哪兒？”

“去殯儀館。見他最后一面。”

兩人到了殯儀館，表哥的遺體已經送過來了。工作人員掀開白布的一角，陳小北看了一眼，就別過臉去。

那張臉已經認不出來了。

秦婉清看了一眼，然后轉身出了門。

陳小北追了出去，看見她蹲在墻角，終于哭了出來。

她沒有哭得很大聲，肩膀在一抖一抖的，手一直捂著臉。

陳小北站在旁邊，遞過去了一包紙巾。

秦婉清哭了一會兒，她擦了擦臉，站起來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兒？”

“回家。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陳小北愣了一下。

表哥剛死，秦婉清就冷靜下來了。

不是冷血，可能是習慣了。

也許這些年她經歷的事，比這更糟的都有。

兩人回到家，秦婉清進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
陳小北坐在沙發上，打開手機。

短信幾十條，微信有上百條。

他一條都沒看，直接撥了宋紅棉的電話。

“宋姐，表哥的事你知道了吧？”

“知道了。小北，你還好嗎？”

“還行。宋姐，那三樣東西，現在要用了。”

“現在？”

“對。表哥一死，名單上的人會亂。他們一亂，就會出錯。趁著這個機會，把東西交上去。”

宋紅棉沉默了幾秒。

“行。你來拿還是我送過去？”

“我去拿。你在辦公室等我。”

陳小北掛了電話，走到臥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
“秦姐，我去找宋紅棉，把東西交給周明遠。”

門開了，秦婉清換了一身衣服，她的眼睛還腫著。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你在家休息。”

“我不是去陪你。我是去看著周明遠。這個人我了解，東西交給他之后，他會不會按程序辦，我得盯著。”

兩人出了門，然后去市**項目組找宋紅棉拿了那三樣東西，然后去了紀委大樓。

周明遠在辦公室，看見他們來了，一點不意外。

“坐。”

陳小北把三樣東西放在桌上。

老劉頭的筆記本、何苗的名單、高育強的賬本。

“周處長，這是全部的。老劉頭記了十年的記錄，何苗手里的名單，還有我表哥自己的賬本。三樣東西加在一起，能對上。”

周明遠一件一件地翻著，翻了將近半個小時。

翻完之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鼻梁。

“你表哥的賬本，你什么時候拿到的？”

“昨天晚上。”

“在哪兒拿到的？”

“他宿舍床底下的字典里。”

“他知道你拿走了嗎？”

“應該知道。他去宿舍之前，已經把遺書寫好了。他是故意的。他把賬本留在那兒，就是等著我去拿。”

周明遠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表哥這個人，我查了他三個月。貪了不少，害了不少人。但他最后這一步，走得還算有骨氣。”

陳小北沒有說話。

周明遠把三樣東西收進保險柜，然后鎖好。

“這些東西我會帶回省里。后面的調查，你們不用管了。保護好自己，尤其是你，小陳。名單上的人，很快就會知道東西交上去了。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派兩個人保護你們。”

“不用。我秦姐有地方住，一般人進不去。”

周明遠點了點頭，然后站起來，伸出手。

“小陳，你表哥沒做完的事，你做完了。你是好樣的。”

陳小北握了握他的手，。

出了紀委大樓，陳小北站在臺階上，瞇著眼睛看天。

表哥走了。

老劉頭走了。

喬六指也進去了。

名單交了，賬本交了，筆記本也交了。

他該做的都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