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低下了頭。

我在最后一頁簽了名。

字跡很穩，一筆一劃。

簽完，我把筆放回桌上。

"還有別的事嗎？"

顧寒洲沒有看我。

他已經轉身往外走了。
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了一下，背對著我。

"明天之前搬出工作室。知夏需要這個空間。"

三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
工作室恢復了安靜。

只有"暮歸"的香氣還在空氣里盤旋。

我蹲下來，用指尖撿起一片碎玻璃。

琥珀色的液體沾在手指上。

三年前調的底香，到今天還是這樣沉穩、溫潤。

手機亮了一下。

林知夏的消息。

"棠姐，聽說工作室明天歸我了？辛苦幫忙把那些舊瓶子都收走哈，我不太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。"

后面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
我看完，關了屏。

站起來，走到洗手臺前，把手上的香液和一道細細的血口沖洗干凈。

碎玻璃劃破了無名指。

疼得很輕。

出門的時候，走廊里的燈關了一半。

盡頭的保安室還亮著。

老周看到我，猶豫了一下："蘇**，這么晚了……"

"不用叫蘇**了。"

我說完，沒再回頭。

夜風灌進大樓門口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
我走到停車場，坐進車里。

方向盤握在手里，涼得發硬。

我沒有發動車。

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
久到手機屏幕亮了又暗了三次。

我拿起來看，是顧寒洲發的消息。

"協議簽了就好。別鬧情緒，不體面。"

不體面。

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，發動了車。

開出停車場的時候，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大樓。

頂層的燈還亮著。

那是顧寒洲的辦公室。

我收回目光，踩下油門。

沒有再看第二眼。

02 夜離顧宅斬斷年夫妻情

到家的時候，整棟別墅都是暗的。

顧寒洲不在。

他已經很久不回這個家了。

我換了鞋，上樓，打開臥室的燈。

床頭柜上擺著一張合影。

婚禮那天拍的，我穿著白色婚紗，他穿著黑色西裝。

兩個人的笑容都很標準。

那種拍給外人看的、剛好夠用的微笑。

我把照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