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最亮的區域永遠是留給林婉寫作業的，而她的書桌被挪到了客廳最暗的角落，旁邊就是陽臺的推拉門，冬天冷風從門縫里灌進來，她寫作業的時候手指凍得通紅。她跟沈國良提過一次，沈國良說“妹妹年紀小，你讓著點妹妹”。她又說了一次，沈國良的語氣就變了，不耐煩地說“你都多大了還跟妹妹計較這些”。

后來沈念就不說了。她學會了把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里，就像母親去世后那段時間她學會了不在大人面前哭一樣。她變得沉默寡言，在學校也不太跟同學交流，放學回家就把自己關在那個黑暗的小角落里寫作業，寫完作業就回房間，關上門，戴上耳機，假裝這個世界不存在。

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過。沈念考上了大學，是外省的，她填志愿的時候特意選了離家最遠的一所學校。沈國良看到志愿表的時候皺了皺眉，但也沒說什么，只是問了一句“學費多少”。林阿姨倒是一副很關心的樣子，拉著她的手說“念念要照顧好自己”，轉頭就張羅著給林婉報了一個暑假的鋼琴班。沈念記得那架鋼琴，是母親留下的那筆保險金買的。母親生前一直想讓她學鋼琴，說女孩**鋼琴氣質好，可惜還沒來得及報班就查出了病。母親走后，那筆錢存進了沈國良的賬戶，沈念以為父親會替她存著，等她長大了再用。但后來她無意間在抽屜里翻到了一**琴的購買**，購買日期是她高一那年，客戶簽名寫的是林婉的名字。

她沒有鬧，甚至沒有問。她只是把那張**原樣放回去，關上抽屜，回到自己那個又冷又暗的書桌前，繼續做數學卷子。那天的數學卷子特別難，最后一道大題她做了半個小時都沒做出來，但她始終沒有哭。

大學四年，沈念很少回家。寒暑假她都在打工，做過家教，做過奶茶店店員，做過超市促銷員，發過**，站過柜臺。沈國良每個月給她打一千五百塊生活費，在她們學校所在的城市，一千五百塊只夠勉強吃飯和交宿舍的水電費。她想買件新衣服都要攢兩個月的錢，室友們約著出去聚餐旅游，她從來不去，時間久了，也就沒人叫她了。

畢業那年，她在學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