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往上抬。
下頜線，喉結，薄唇，鼻梁，到那雙眼睛。
顧寒舟。
他低頭看我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"陳法醫。"
"……顧隊。"
"昨晚睡得好嗎？"
我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"好，特別好，一覺到天亮。"
"是嗎？"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我下意識往后退。
電梯墻頂住我的后背。
"那今天早上的解剖報告，麻煩十點前送到我辦公室。"
"是。"
"還有，"他頓了一下，"昨晚沒講完的部分，找時間補上。"
電梯"叮"地一聲開了。
他先出去，背影筆直。
我順著電梯墻滑下去，蹲在地上，整張臉燒得能煎雞蛋。
沒講完的部分。
什么叫沒講完的部分？
我陳**寧愿現在被人用解剖刀開個胸，也不想再回想昨晚我到底講到了哪一節。
"陳法醫？"
小王探頭進來，"你蹲那兒干嘛？"
"我在想，"我深沉地說，"人這一輩子，最大的悲劇是什么。"
"是什么？"
"是清醒。"
第三章
法醫科辦公室。
我剛把解剖報告打印出來，前輩孫姐就端著杯子飄了過來。
孫姐四十出頭，在法醫科干了十五年，看誰都像看沒斷奶的奶娃娃。
尤其是看我。
"小陳啊。"
她把杯子往我桌上一放，"昨天晚上聽說很熱鬧？"
"……還好。"
"我看顧隊今天臉色不太好看。"
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，"你說你一個姑娘家，喝那么多酒干嘛。"
"孫姐，我沒主動喝。"
"是是是，都不是你的錯。"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不過小陳，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"
"您說。"
"顧隊那個人，多少姑娘惦記著。"
孫姐壓低聲音，"市局張局的女兒，市檢的副檢察長，還有咱們隊的內勤小蘇。每一個，都不是你能比的。"
我捏著報告的手指緊了緊。
"姐知道你沒那個意思，姐是怕你不小心，傳出去不好聽。"
"我知道了，孫姐。"
"聽話。"
她端著杯子走了，留下一屋子沒說出口的"自不量力"。
我盯著電腦屏幕，半天沒動。
母胎單身二十六年，我是真沒那個意思。
可被人這么提點，心里到底還是不舒服。
辦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