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一堆紙。
轉賬記錄。微信聊天截圖。購房合同。
“這些是……”
“去年買房的時候，我全都留了備份。”我抬頭看他，“每一筆轉賬，每一條聊天記錄，每一份合同。”
陳昭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有準備？”
“不算準備。”我把文件整理好，“就是從小養成的習慣。在這個家里，我不能指望任何人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“舒寧……”
“我約了趙律師。”我打斷他，“明天下午，你有空嗎？”
“趙律師？張姐老公那個？”
“嗯。房產**這塊，他很專業。”
陳昭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我們見了趙律師。
我把所有材料擺在他面前，一份一份講清楚。
趙律師聽完，翻了翻文件，點了點頭。
“林女士，你這個情況，法律上叫‘借名買房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房子實際出資人是你，但登記在別人名下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根據你提供的證據——轉賬記錄、聊天記錄、購房合同——可以證明你是實際購房人。”
“那房子能要回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他肯定地說，“證據鏈很完整。你當時堅持用自己的賬戶直接轉給房產公司，這一點非常關鍵。”
我心里一松。
“如果走法律程序，需要多久？”
“要看對方配***。”趙律師說，“配合的話，三到六個月。***，可能要一年左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林女士，我要提醒你一點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這是家務事。一旦打官司，關系可能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斷他，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趙律師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
“那我先擬一份律師函，寄給對方。給他們一個協商的機會。”
“好。”
從律師事務所出來，陳昭拉住我的手。
“舒寧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我看著街對面的車流，點了點頭。
“從我十八歲打工那天起，我就在想這個問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我到底欠不欠他們的。”
陳昭沒說話。
“后來我想明白了。”我轉頭看他，“我不欠。是他們欠我的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睡不著。
腦子里一直在轉那句話。
反正房本是我的名字。你還能怎么樣。
我拿起手機，打開微信。
我弟的頭像還掛著那張笑臉。
我把我們的聊天記錄往上翻。一直翻到去年買房的時候。
“姐，房本寫我名字方便，我要結婚。”
“姐，你放心，這房子肯定是你的。”
“姐，就是借個名，以后隨時可以改。”
我截了幾張圖，保存到相冊。
然后，我關掉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弟，你真的以為，我什么都沒留嗎？
4.
周三晚上，我媽打來電話。
“舒寧啊，周末回來一趟，有事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來了再說。”她的語氣很平淡，“你弟也在。”
我應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周六，我一個人去了。
陳昭想陪我，我讓他在家等著。這場戲，我想自己唱。
到了我爸媽家，一進門，我就看見我弟和嫂子坐在客廳。
茶幾上擺著一份文件。
“姐，你來了。”我弟站起來，笑得很熱情，“快坐快坐。”
我在沙發上坐下，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一份**。”我媽從廚房出來，端著水果，“舒寧啊，媽跟你說，這是為了你好。”
我拿起那份文件，一頁一頁翻。
標題寫著：《贈與**書》。
內容大意是：我林舒寧，自愿將八百萬購房款贈與弟弟林浩然，不再追索。
最后面，空著簽名和日期。
我把文件放回茶幾。
“媽，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。”我媽坐到我旁邊，語氣理所當然，“你弟結婚了，這房子肯定是他的。你簽個字，大家都安心。”
“為什么要簽這個？”
“怕以后有**啊。”嫂子在旁邊接話，“姐，你也是嫁出去的人了，萬一以后有什么事，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姐。”我弟湊過來，笑嘻嘻的，“簽個字唄。又不是什么大事。咱一家人，分這么清干嗎？”
一家人。
我又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