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進來一下。”
門很快被敲響。
剛才修打印機的人走了進來。
這次他手里沒有打印機卡紙，只有那只保溫杯。袖口上有一點很淺的黑色印子，像剛沾過墨粉。
嚴介介紹：“邵棠，合規部。復核期間，你負責奚顧問的權限和資料對接。”
邵棠點頭：“奚顧問。”
“邵專員。”奚簡說。
嚴介把權限清單遞給他：“下午前開好。”
邵棠低頭掃了一眼：“三號庫今天可能進不去。”
嚴介抬眼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維護策略剛走到合規部。”邵棠說，“正式通知應該晚一點發。按流程，下午三點后恢復。”
嚴介點頭：“那就先開其他庫。”
“好。”
奚簡沒有說話。
她剛才進系統前臺時看過維護欄。
三號庫沒有維護通知。
至少現在沒有。
邵棠說完，像只是提了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他拿著清單離開，關門時動作很輕。
嚴介重新看向奚簡：“三號庫是底層資產庫，數據量大，維護頻繁。不會影響整體復核。”
奚簡說：“我先看其他部分。”
“穩一點好。”嚴介端起茶杯，“做風控的人，最怕急。”
奚簡沒有接這句話。
她不喝那杯茶。
不是茶有問題。
只是她不喜歡在陌生地方喝別人準備好的東西。
從會客室出來后，秘書把她帶到臨時辦公室。
房間不大，靠窗，一張桌子，一臺內網電腦。桌上放著賬號封套，旁邊還有一小盤薄荷糖。
準備得很周到。
周到得像一層軟墊。
讓人踩上去時，容易忘記底下有沒有坑。
奚簡登錄系統。
權限比普通外聘顧問寬，但邊界很清楚。
她能看到整理后的材料，看不到材料最初怎么形成。
她能看到燈塔項目虧損后的解釋，看不到解釋第一次被寫進流程時，誰按下確認。
這不是透明。
這是展示。
上午十點四十七分，系統右下角彈出通知。
三號底層資產庫例行維護，預計十五點恢復訪問。
奚簡看著那行字。
邵棠是在十點三十六分說的。
早了十一分鐘。
十一分鐘不長。
在普通公司里，也許只是內部溝通提前。
但鴻淵不是普通公司。
她打開維護日志。
通知發布時間，十點四十七分。
生成賬號，系統自動。
審批來源，合規部。
具體執行人，被折疊在二級審批里。
外聘權限不可見。
很干凈。
干凈到看不見人。
中午十二點半，秘書敲門。
“奚顧問，午餐要給您送進來嗎？”
“不用，謝謝。”
秘書離開后，奚簡從包里摸出一個壓扁的飯團。
便利店買的，海苔已經有點潮。
她撕開包裝，米粒粘在指腹上。
她咬了一口。
冷的。
但比嚴介那杯溫度剛好的茶安全。
她邊吃邊翻燈塔項目的報表。
賬面虧損一點七億。
底層資產損失卻對不上。
有幾筆壞賬確認的時間太巧。
一筆債權剛被認定為壞賬，同一天，就有等額資金從外圍賬戶轉入一家咨詢公司。
那家公司表面和鴻淵無關。
可它的注冊郵箱，曾經出現在鴻淵某個廢棄供應商名單里。
奚簡沒有截圖。
她拿出紙質筆記本，把編號寫在頁面邊緣。
她習慣把關鍵數字寫在紙上。
電子記錄能被改。
筆壓不能。
下午三點，三號庫恢復訪問。
奚簡沒有立刻點進去。
她先看二號庫，又看歷史報表庫，像一個按流程工作的外聘顧問。
直到下午五點二十，辦公區開始有人收拾東西，她才打開三號庫。
數據比她預想的少。
不是數量少。
是痕跡少。
一筆一點七億的虧損項目，不可能這么干凈。
正常虧損會留下爭論、修改、反復解釋和互相推責任。人在面對損失時，第一反應不是偽造完美，而是證明自己沒有錯。
可三號庫里沒有爭論。
只有整齊的記錄，統一的說明，漂亮的歸檔。
像有人提前把所有狼狽都擦掉了。
奚簡順著項目底層資產編號往下查，在一條歸檔記錄前停住。
某項底層債權，兩個月前被認定為壞賬。
同一天，外圍賬戶出現等額轉賬。
她把時間和編號記下。
天慢慢黑下來。
辦公區的燈一排排暗下去。
奚簡還坐在屏幕前。
她調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