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盒。
小陳松了口氣：“謝謝，謝謝。資料室那邊說要紙質歸檔，非要三份，我都快被紙埋了。”
奚簡問：“燈塔項目的？”
小陳嘴快：“對啊，昨晚又補了一版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像忽然想起什么，立刻閉嘴。
“我先去忙。”
他抱著材料跑了。
奚簡看著他背影，輕輕合上抽屜。
昨晚又補了一版。
燈塔項目的資料，果然還在動。
十一點二十，她才回到三號庫。
訪問日志很干凈。
系統自動維護。
記錄清理。
審批合規。
干凈得像有人拿濕布把桌面擦過三遍，連水痕都沒留。
奚簡轉了轉筆。
她沒有查“誰動過”。
那是最容易被人等著的路。
她查的是維護前后幾分鐘的邊緣緩存。
系統清理得再干凈，也會有邊角。
就像打印機吐不出完整文件，至少會留一點紙屑。
她一條一條往下翻。
屏幕上的時間戳密密麻麻，像一排排沒有表情的牙齒。
十二點零五，樓層開始安靜下來。
有人去吃飯，有人在茶水間泡面。
奚簡沒有動。
她從包里摸出一顆薄荷糖，剝開，放進嘴里。
涼意壓住空腹感。
她繼續看。
十二點十九分，她停住了。
維護正式開始前，有一段很短的訪問波動。
十一秒。
不是完整訪問記錄。
只是一段被截斷的鏡像請求。
沒有數據本體，沒有文件名，只剩半截校驗值和一條不完整的請求路徑。
奚簡盯著那十一秒看了很久。
如果只是刪東西，沒必要先鏡像。
如果只是偷東西，也沒必要偽裝成系統維護。
有人在刪除之前，先拿走了一點。
不多。
像一個人路過廢墟時，彎腰撿走一枚還能證明房子曾經存在的釘子。
她把半截校驗值寫在筆記本頁邊。
沒有截圖。
沒有導出。
在系統里，它仍然是一條沒有意義的緩存垃圾。
她順著路徑往下查。
第一層，系統維護接口。
第二層，臨時權限池。
第三層，合規部公共終端。
到這里就斷了。
公共終端這種東西，最適合**。
誰都能用。
誰都可以說自己沒用。
奚簡沒有急著下判斷。
她打開合規部職責分工表。
邵棠的名字在中間偏下的位置。
職位不高，職責卻雜得出奇。
權限開通。
資料流轉。
打印歸檔。
會議終端維護。
本地日志留存。
外部復核期間系統協同。
奚簡看著這幾行字，忽然想起早上那臺不認紙的打印機。
還有昨晚他低頭抽廢紙的動作。
邵棠在鴻淵的位置很微妙。
不上主桌。
不做最終簽字。
卻能碰到很多東西經過時留下的邊角。
不夠重要到被高層時時盯住。
又足夠靠近痕跡。
很適合**。
也很適合被人拿來背鍋。
午后，邵棠來了。
他不是來找奚簡的。
他站在走廊盡頭，被小陳攔住。
小陳抱著文件夾，語氣痛苦：“邵哥，會議室那個投屏又連不上了。”
邵棠喝了一口水：“它昨天連上了嗎？”
“昨天也沒有。”
“那它很穩定。”
小陳：“……”
邵棠把保溫杯放到一旁，跟著他去了小會議室。
門沒關嚴。
奚簡坐在辦公室里，能聽見里面零碎的聲音。
“線插錯了。”
“我沒動線。”
“你上次也這么說。”
“真沒動。”
“那就是線自己不想活了。”
小陳笑了一聲。
過了幾分鐘，會議室投屏亮了。
邵棠出來時，手里多了一張廢棄的連接線標簽。他把標簽對折，扔進碎紙箱。
奚簡看著他的動作。
太順手。
這個人不是只會開權限。
他熟悉這棟樓里所有不起眼的縫。
下午兩點，嚴介開了一場內部短會。
奚簡也被邀請旁聽。
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，都是和燈塔項目相關的部門負責人。
嚴介坐在主位，沒有投屏，也沒有長篇大論。
他說話時語速不快，聲音溫和。
“最近外部復核進入關鍵階段，我知道大家壓力都大。先說清楚，這不是追責會。公司請奚顧問來，是為了提前發現風險，不是為了找誰麻煩。”
有人明顯松了口氣。
嚴介看見了，笑了笑。
“但有一點要記住。復核期間，任何資料流轉都走正式流程。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