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補拍嗎？"

媽媽笑了。

"當然可以。"

她從來沒有檢查過我的作業。

一次都沒有。

小學四年級那年，我考了一次年級第三。

我把成績單拿回家，放在客廳桌上。

等到晚上，媽媽把成績單挪到一邊，在那個位置放了樂瑤的舞蹈證書。

我的成績單后來被當作墊子，壓在花盆底下。

我趁他們不注意，偷偷抽出來，夾在課本最后一頁。

后來課本丟了。

成績單也丟了。

攝影師那天午飯時候，經過我身邊。

他把一個三明治放在我旁邊的椅子上。

"給你的。"

他補了一句："不吃也沒關系。"

客廳很吵。

樂瑤在跟秦編輯學貓叫，大家都笑。

可那句"不吃也沒關系"，好像被單獨拎出來了一樣。

我先看了一眼媽媽。

她在給樂瑤擦嘴。

我拿起三明治。

面**有點硬，里面是火腿和生菜。

我咬了一口。

嚼了兩下，眼睛忽然發酸。

我趕快把三明治放下，假裝擦桌子。

不能哭。

媽媽說過，哭就是找事。

第五章

下午拍"學習時間"。

媽媽坐到我旁邊，手里拿著我的數學課本。

鏡頭一開，她的語氣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。

"來，念安，這道題媽媽跟你一起想。"

我看著那道題。

一元二次方程。

我三天前就做完了。

但媽媽昨晚交代過："你要讓他們看到，我一直在陪你學習。"

所以我說："媽媽，這個步驟我不太會。"

媽媽笑著握住我的手，拿起筆。

"你看，先把等式兩邊同時減去……"

她講錯了。

把公式里的符號搞反了。

我沒有糾正。

秦編輯在旁邊贊許地點頭。

"這段很真實，柳老師你們平時就是這樣輔導的嗎？"

媽媽把筆放下。

"對啊，每天晚上都會花一兩個小時。"

我沒抬頭。

樂瑤跑過來。

"媽媽，我也要你教！"

媽媽馬上放下我的課本，把樂瑤抱到膝蓋上。

"好，來，媽媽教瑤瑤。"

我的課本還翻開著。

那道題媽媽寫錯了整個第二步。

我拿起橡皮，悄悄擦掉。

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