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、頭也不回地，踏過滿地的香檳、碎玻璃和那頂被徹底玷污的頭紗，走向那扇洞開的大門。
門外，是城市冰冷的天光。
第二章
“砰！”
沉重的總裁辦公室門在陸沉舟身后合攏，隔絕了外面世界所有的窺探和喧囂。巨大的空間里，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，和他自己沉重得如同擂鼓的心跳。
死寂。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昂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光可鑒人的深色地板上，發出空曠的回響。他一步步走向那面占據整堵墻的落地窗。窗外，是城市鋼鐵森林冰冷的天際線，在灰蒙蒙的暮色里延伸，萬家燈火如同散落的星屑，卻照不進這間位于頂層的、巨大的囚籠。
他停在窗前。背影挺直，像一桿繃緊到極限的標槍。掌心的傷口早已不再流血，凝結成暗紅色的痂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，提醒著不久前那場徹骨的羞辱。
沒有開燈。城市的微光勾勒出他側臉冷硬的線條，下頜線繃得像刀鋒。
“陸總。” 陳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，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翼翼，“醫生馬上到，您的手…”
“出去。” 陸沉舟的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啞，卻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瞬間斬斷了陳鋒所有的話。
陳鋒噤聲，無聲地退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里徹底只剩下他一個人。絕對的寂靜像潮水般涌來，將他淹沒。他緩緩抬起那只受傷的手，攤開在眼前。凝固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。指尖，似乎還殘留著捏碎平板屏幕時，那塑料和玻璃碎裂的觸感。
以及…監控畫面里，蘇晚跪在林景明輪椅前，用頭紗擦拭他“癱瘓”雙腿的畫面。林景明那無聲的、淬毒的口型：“她選了我。你算什么東西？”
還有…蘇晚沖進禮堂，摔下頭紗，那嘶聲力竭的宣告：“我從來…沒有愛過你！”
每一個畫面，每一個字，都像燒紅的烙鐵，一遍遍燙在他的神經上。痛？不，那感覺超越了痛。是一種被最信任的刀，從背后捅穿心臟，再被狠狠碾碎的毀滅感。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，翻江倒海，卻又被一種極致的冰冷死死凍住。
他猛地閉上眼！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。胸腔劇烈起伏，像瀕死的困獸。
“呵…” 一聲極低、極冷的笑，從他緊抿的唇縫里逸出。在空曠的辦公室里，顯得格外瘆人。
沒有愛過？
那過去一年里，她依偎在他懷中時眼底的星光算什么？她在他深夜疲憊歸家時，廚房里那盞溫暖的燈和一碗熱湯算什么？她在他耳邊輕聲說“沉舟，遇見你真好”時，那溫熱的呼吸和柔軟的語調又算什么？
全是假的？一場精心策劃、影后級別的表演？只為了…他陸沉舟的錢？他陸家的勢？或者，只是為了在婚禮這天，給他這個“算什么東西”的人，送上最致命的一擊，去取悅她那個坐在輪椅上的“白月光”？
荒謬！可笑！可恨！
一股暴戾的、足以摧毀一切的怒火，猛地從心底最黑暗的深淵里炸開！瞬間沖垮了那層強行維持的冰冷外殼！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陸沉舟的拳頭，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，狠狠砸在面前堅硬的防彈玻璃窗上！巨大的悶響在室內回蕩！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**，以他拳頭為中心，瞬間蔓延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痕！
鮮血，再次從他剛剛凝結的傷口崩裂涌出，順著冰冷的玻璃蜿蜒流下，在蛛網般的裂痕上涂抹開刺目的紅。
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只有一種毀滅的**在血**瘋狂奔涌！燒灼著他的理智！
他需要發泄！需要讓那兩個將他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的人，付出百倍、千倍的代價！讓他們也嘗嘗，什么叫生不如死！什么叫萬劫不復！
他猛地轉身！動作帶起一陣冷風。染血的手掌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，身體前傾，像一頭鎖定獵物的猛獸。眼中最后一絲屬于人類的溫度徹底消失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、翻涌著暴風雪的黑。
“陳鋒！” 他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門板，冰冷，清晰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。
門立刻被推開。陳鋒快步走進來，看到碎裂的玻璃窗和陸沉舟再次流血的手，瞳孔猛地一縮，但職業素養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