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得那么容易。"
我拎起手提包。
"賀知遠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離了你就活不了？"
他沒否認。
我點點頭。
"那你明天看著。"
第二天六點，我照常起床。
給蔣桂蘭擦洗，換衣，喂早飯。
她一邊吃一邊罵。
"白眼狼，走了也沒人要。"
我把藥放進她嘴里。
"水。"
她咽下去，繼續罵。
"知遠肯定找個比你好的。"
"祝他。"
"你裝什么？你心里難受吧？"
我蓋好藥盒。
"沒有。"
她不信。
"女人離婚最丟人。"
我看著她。
"丟人的不是離婚，是把別人的忍耐當福氣。"
蔣桂蘭沒聽懂，只會瞪我。
八點，賀知遠從臥室出來。
襯衫平整，頭發也打理過。
他看了眼桌上的粥。
"我不吃了。"
我點頭。
"走吧。"
我推著行李箱到門口。
賀知遠看見箱子。
"就這些？"
"就這些。"
"其他不要了？"
"不要。"
他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電梯里，他站在我旁邊。
"離婚以后，你打算做什么？"
"工作。"
"你五年沒工作了。"
"我知道。"
"我可以幫你問問前臺，或者行政。"
"不用。"
"你別逞強。"
我看著電梯數字。
"你總覺得我在逞強。"
他沉默。
**里，他打開副駕駛門。
我拉開后座。
他的手停在車門上。
"坐后面？"
"習慣一下。"
一路無話。
民政局人不多。
我們取號，簽字，拍照，交證件。
工作人員看了我們一眼。
"都考慮清楚了？"
賀知遠說："清楚。"
我說："清楚。"
章蓋下去。
兩本離婚證遞出來。
工作人員說："手續辦好了。"
我接過，放進包里。
走出門，天很亮。
賀知遠跟在我身后。
走到臺階下，他叫我。
"秦晚。"
我停下。
他捏著離婚證。
"你怎么這么痛快？"
我看著他。
他眉心緊著，是真的不明白。
他以為我會哭。
會求。
會問他為什么不要我。
會為了房子和錢跟他吵。
可我沒有。
我笑了笑。
"早受夠了。"
他愣住。
"受夠？"
"嗯。"
"你受夠什么？我媽是病人，脾氣差一點，你不能體諒？這幾年我也沒少養你吧？你不用上班，家里開銷我來，你還有什么不滿？"
我聽完，只覺得荒唐。
"賀知遠，你所謂的養，是讓我做二十四小時護工。"
"我沒讓你白做。"
"兩萬補償？"
他臉一沉。
"你現在又提錢？"
我說："不是我提，是你只懂用錢算。"
他靠近一步。
"秦晚，你別把話說那么難聽。"
"那我換個說法。"
我看著他。
"**以后歸你。"
他立刻說："中午誰給她做飯？護工下午才來面試。"
我笑出了聲。
他臉上掛不住。
"你笑什么？"
"笑你。"
我拉起行李箱。
"離婚證剛拿到，你第一句關心的，還是***午飯。"
"她也是你照顧了五年的人。"
"錯。"
我說："她是你親媽，不是我親媽。"
"你不能這么絕。"
"我能。"
馬路邊，林棠的車停著。
她降下車窗，沖我揮手。
"晚晚！這邊！"
我往那邊走。
賀知遠追了兩步。
"秦晚，你今天先回去一趟，交接清楚。"
我沒停。
"交接表在床頭柜。"
"她現在離不開人。"
"你有手。"
"我不會！"
我回頭。
"那就學。"
他站在原地。
我上了林棠的車。
車門關上。
林棠看了后視鏡一眼。
"他那表情，跟丟了免費保姆一樣。"
我系上安全帶。
"不是像。"
林棠把車開出去。
"走，姐帶你吃好的。"
我看著窗外。
賀知遠的身影越來越遠。
我沒有回頭。
新住處是林棠名下的一套小公寓。
不大，但干凈。
她把鑰匙塞給我。
"先住著，別跟我提錢。"
"我會給。"
"你先把自己養回來再說。"
她拉開柜子。
"衣服我給你買了兩套。你以前的那些，除了能證明賀家虧待你，沒別的用。"
我摸了摸柜里的新衣服。
"謝謝。"
林棠接電話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我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