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干什么。
只是有一種直覺。
這碗湯,有問題。
**第五章**
第二次高考,我考了六百零八分。
報了海寧市的一所一本。
我沒去南方。
我**婚禮定在六月,她沒讓我去。
姑媽把錄取通知書拿在手里,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
"學費多少?"
"六千八。"
"住宿費?"
"一千二。"
"加上書本費、生活費……"姑媽算了算,"一年得一萬五。"
她看向姑父。
姑父在抽煙,一根接一根。
"我們先墊著。"姑父最后說,"晚晚,這都記賬上。以后你工作了,要還的。"
"我會還。"我說。
"那湯,大學還得喝。"姑父補了一句,"我每周給你送一次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姑父,我住校,不方便……"
"不方便也得喝。"姑父掐滅煙,"我說過,你身體虛。"
大學四年,姑父真的每周來一次。
不是親自來,是托人送。
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,但都是同一個保溫桶。
我假裝收下,人一走,就把湯倒進宿舍樓下的下水道。
我開始查資料。
圖書館的醫學區,我能找到的中藥學、營養學的書,翻了個遍。
那種氣味,那種顏色,我對著圖譜一種一種比對。
像是黃芪。
也像是何首烏。
但都不完全是。
有一次我去校醫院,假裝好奇地問校醫:"老師,如果一個湯特別黑,特別苦,里面飄著像樹根的東西,可能是什么?"
校醫笑了:"小姑娘,這描述太寬泛了。補藥里黑的多了去了。"
"那如果……特別貴的呢?"
"特別貴?"她想了想,"那可能是野山參、靈芝孢子、藏紅花、鐵皮石斛這一類。一鍋湯幾千上萬的也有。"
幾千上萬。
一鍋湯。
我那天回宿舍,坐在床上發呆。
姑父在機械廠上班,姑媽在居委會,一個月加起來不到一萬二。
林浩每個月要花兩三千。
家里要供我讀書。
哪來的錢,每天給我熬一碗"幾千上萬"的湯?
而且整整四年。
如果湯真的那么貴,他們為什么不自己喝?
為什么是我?
這個問號,從大一一直跟著我,到大四。
直到我拿到江海集團的入職通知,直到那次體檢。
直到醫生說:"你身體里的藥性沉淀,是普通人的二十倍。"
**第六章**
入職第一周,我搬出了姑媽家。
租了個十平米的單間,月租九百。
姑父沒攔我,但臨走那天,他把保溫桶塞進我手里。
"湯還得喝。我每周派人給你送。"
"姑父,我已經工作了……"
"工作了更要補。"他眼神不像在勸我,像在命令我。
我點頭收下。
那天我抱著保溫桶上了公交,剛坐下,手機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"是蘇晚嗎?"
一個老年男人的聲音。
"我是。"
"你姑父最近,還在給你送湯?"
我愣了。
"您是?"
"那個湯你別喝。"對方沒回答,聲音急促,"千萬別喝。"
電話掛了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,手心冒汗。
回到出租屋,我把那桶湯倒進馬桶,沖了。
然后我打開抽屜,翻出大學時藏的那個礦泉水瓶。
四年了,瓶子里的液體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結晶。
像血,又像別的什么。
我拿手機把瓶子拍下來,發到了一個本地的論壇。
"求懂藥的朋友,這是什么?"
帖子發出去,半小時后,一條私信跳出來。
"姑娘,這玩意,你哪兒來的?"
我打字:"家里人給我熬的湯,我沒喝,留了一瓶。"
對方很久沒回復。
我以為他下線了。
二十分鐘后,一句話過來。
"明天下午兩點,海寧市第三人民醫院門口,我給你看。"
"你一個人來。"
**第七章**
第二天下午,我準時到了第三人民醫院。
門口站著一個戴老花鏡的男人,六十多歲,穿著舊西裝。
他看見我,眼睛抖了一下,像是被電了。
"你叫蘇晚?"
"對。"
"**叫什么?"
"蘇麗。"
"**呢?"
"蘇建國,已經過世了。"
老頭深深嘆了口氣。
"跟我來。"
他帶我到旁邊一家茶館,要了個包間。
我把那個瓶子放在桌上。
老頭戴上眼鏡,小心地擰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