哽住了。
"媽。"
"我不是跟你要錢。"她趕緊否認，"我就是心疼你，怕你被外人騙了。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，誰能比親媽更上心？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沙發上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我**話一句一句往我心里鉆。
她確實不容易。
一個人拉扯大我和弟弟，吃了多少苦。
弟弟林浩前兩年做生意虧了錢，到處借債，我媽跟著操碎了心。上個月她打電話時，話里話外都在說家里困難。
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
要不，把這六萬給我媽？
她來照顧我坐月子，錢就當辛苦費。她拿了錢能幫弟弟還一部分債，我也有人照顧，兩全其美。
這個想法一冒出來，就再也按不回去了。
我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。
當天晚上，我靠在老公身邊，裝作不經意地開口。
"老公，我又想了想月嫂的事。"
"定了哪家？"
"我不太想請月嫂了。"
他愣了一下。
我提前準備好了說辭。
"我在網上看了好多帖子，說月嫂水平參差不齊。有人請了**月嫂，結果孩子被燙傷了，還有的偷偷給寶寶喂***讓他睡覺，嚇人。"
"那是個別情況吧……"
"可萬一攤上了呢？"我拉著他的胳膊，"我想來想去，還是讓我媽來照顧我最放心。親媽，知根知底的，不會害我。而且還能省一大筆錢。"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"**身體行嗎？照顧你和孩子，不輕松。"
"沒問題，她自己說的，身子骨硬朗著呢。"
老公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反對："行，你覺得好就好。"
老公這關算是過了。
婆婆那邊，我心虛了好幾天才開口。
"媽，月嫂的事……我跟宇航商量了，想讓我媽來幫忙。畢竟是親媽，照顧起來更細心。"
我不敢看她的眼睛，聲音越說越輕。
"那六萬塊……先放我這兒，回頭再說。"
安靜了幾秒。
"行，你自己決定。"
婆婆的語氣平平淡淡，看不出什么情緒。
我松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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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兩天，弟弟林浩打來電話。
"姐，媽跟你說了沒？"
"說什么？"
"我這邊催債催得緊，有個人天天堵在店門口。"他的聲音又急又躁，"媽說你那邊能周轉一下？"
我攥著手機，后背發涼。
"浩子，你到底欠了多少？"
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個數字。
八萬。
"你怎么欠這么多？"
"做生意哪有不賠的。"他語氣不耐煩起來，"姐，你幫不幫？不幫我就想別的辦法了。"
"別的辦法"是什么意思，我不敢細想。
掛了電話，我心里七上八下。
當天晚上，我媽又打來電話。
這回她沒拐彎抹角。
"曉晴，你弟那邊真撐不住了。你要是有門路，幫他一把。他是你親弟弟，打斷骨頭連著筋。"
我沒說話。
"我不是逼你，你自己掂量。要是你婆婆那六萬塊……"
"媽。"
"我就提一嘴，"她趕緊收住，"你放心，不管怎么樣，媽去照顧你月子，絕對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。"
電話掛了之后，我在客廳坐了很久。
那六萬塊，婆婆前兩天轉到了我的卡上。
我打開手機銀行，看著余額發呆。
腦子里全是弟弟說的"天天堵在店門口"，和我媽那句"打斷骨頭連著筋"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銀行取了六萬塊現金。
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厚厚一沓。
下午，我媽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趕過來。
我把信封遞給她的時候，她接過去，打開數了數。
臉上的笑紋一下子全綻開了。
"我就知道，還是我閨女靠得住。"
她把錢塞進貼身的挎包里，拉上拉鏈，拍了拍。
"你放心，媽一定把你照顧好。比什么月嫂都強。"
然后她開始盤算。
"這錢先拿三萬給你弟應急，剩下的我給你買點好的雞和魚，燉湯最補了。對了，家里那臺洗衣機也壞了好久了，正好換一臺……"
我聽著她一筆一筆地安排，沒有一項是關于怎么照顧我和寶寶的。
胸口悶悶的，說不上來什么感覺。
可錢已經給出去了。
話已經說了。
后悔也來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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預產期前一周，我媽正式搬了進來。
拖了一個大行李箱，外加兩個塑料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