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父，爹。”
“顧晏此人，狼子野心，絕非良配。”
“今日我和他和離，不是沈家的恥辱，而是沈家的幸事。”
祖父長嘆一口氣。
“道理是這個道理，可他如今圣眷正濃，我們沈家……”
“我們沈家手握大周三分之一的兵權，怕他一個新晉的侯爺？”
我打斷了祖父的話。
祖父和我爹都愣住了。
他們看著我，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上一世，沈家就是因為這份“不怕”，才會被顧晏算計得體無完膚。
顧晏最擅長的，就是利用人性的弱點。
他利用我的愛。
利用祖父的剛直。
利用父親的仁厚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。
“祖父，顧晏要的，是兵權。”
“他娶我，是為了拉攏您。”
“如今他翅膀硬了，第一個要對付的，就是我們沈家。”
我的話，像一把重錘，敲在祖父和父親心上。
他們都是聰明人，只是被過去的功勛和榮耀蒙蔽了雙眼。
“那……我們該怎么辦？”父親急切地問。
“等。”
我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等他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“在此之前，我們要做的，是清掃干凈我們自家的院子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
“祖父，孫女有個請求。”
“從今日起，我想代管沈家的中饋。”
中饋，即掌管家中財政大權。
此話一出，連一向鎮(zhèn)定的祖父都變了臉色。
“胡鬧！你一個未出閣……不對，你一個和離歸家的女子，怎能……”
“正因為我如今無所依靠，才更要為自己，為沈家打算。”
我直視著祖父的眼睛。
“祖父，您信我嗎？”
祖父看著我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最終，他疲憊地揮了揮手。
“罷了，這個家，遲早是你們的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，就去做吧。”
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許可。
當天下午，我就召集了府中所有的管事。
二叔沈仲平面色不虞地坐在下首。
二嬸更是陰陽怪氣。
“喲，我們梧兒現(xiàn)在可真是有本事了，剛回家就要當家做主了。”
上一世，就是他們夫婦，在沈家出事后，第一個卷了家產(chǎn)跑路。
最后被顧晏的人追上，死在了城外的亂葬崗。
可悲，又可恨。
我沒理會她的譏諷。
我只是將一本賬簿，輕輕放在了桌上。
“二叔管著府中庶務，賬目可還清晰？”
二叔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“二嬸上個月從賬上支了五百兩銀子，說是給娘家侄子打點關系，可有此事？”
二嬸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還有堂弟，在國子監(jiān)同一個窗斗毆，打斷了侍郎家公子的腿，賠了三千兩銀子，也是走的公中賬目吧？”
我每說一句，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最后，我合上賬簿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“沈家家規(guī)，第五條。”
“侵占公中財物者，輕則抽去管事之權，重則……逐出家門。”
我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從今天起，府里所有的賬目，都要經(jīng)我的手。”
“誰有意見？”
滿室寂靜。
針落可聞。
03
清算了內(nèi)部，就要應對外部的敵人。
我料定顧晏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九十九抬嫁妝被我悉數(shù)搬空，不僅是打了他的臉，更是斷了他的財路。
他養(yǎng)著數(shù)千私兵，每日的開銷都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沒有我沈家的錢糧，他撐不了多久。
果然，第三天，鎮(zhèn)遠侯府的大管家福伯，親自登門了。
福伯是顧晏的奶兄，也是他的心腹。
上一世，就是他，親手給我娘送去了那杯毒酒。
我坐在花廳里，慢條斯理地品著茶。
福伯站在堂下，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。
“大小姐，侯爺讓老奴來接您回家。”
“侯爺說了，前些日子是他不對，是他糊涂。”
“只要您肯回去，侯爺保證，以后再也不會發(fā)生這樣的事了。”
他一口一個“大小姐”，而不是“少夫人”。
言語間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仿佛我能回到侯府，是天大的恩賜。
我放下茶杯，笑了。
“福伯，你是在說笑嗎？”
“和離書已簽，官府文書俱在。”
“我與你家侯爺，如今男婚女嫁，各不相干。”
福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大小姐，您又何必賭氣呢？”
“您一個女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