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2
宮門前，我才知道謝臨淵不是臨時起意。
他的馬車里放著一套新的婚書，還有我爹早年救過先帝的舊詔。
我看著那份舊詔，心里一緊。
“王爺早有準備？”
謝臨淵看著我：“三個月前，我向姜家提過親，你拒了。”
我沉默。
我當然記得。
那時我滿心都是陸懷川，覺得謝臨淵冷，覺得攝政王府深，不適合我。
現在想想，我真瞎。
謝臨淵沒有嘲笑我。
他只說：“今**點頭，舊事不提。”
我看著他平靜的臉，心里反倒安定下來。
進宮后，太后親自見了我們。
她看見我一身舊嫁衣，眼里閃過怒色。
“永安侯府做的事，哀家已經聽說了。”
我跪下行禮：“臣女求太后成全。”
太后看向謝臨淵：“你可想清楚了？姜家與邊軍牽連深，你娶她，不只是娶一個女子。”
謝臨淵答得很快。
“臣想清楚了。”
“若有人拿她攻訐你呢？”
“那就讓他們閉嘴。”
太后笑了。
她當場賜婚。
我拿著懿旨出來時，天色已經暗了。
謝臨淵站在宮燈下，問我：“怕嗎？”
我搖頭。
“我只怕回頭。”
他看了我片刻，說：“那就別回。”
攝政王府的喜堂布置得很快。
紅綢，喜燭，賓客，全都齊了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。
我只知道，拜堂時，他的手很穩。
一拜天地。
二拜高堂。
夫妻對拜。
禮成那一刻，我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緊接著，陸懷川沖進王府。
他身上的喜服還沒換，臉色難看。
“姜令儀，你瘋了？你真嫁給他？”
賓客們全看向我。
若是從前，我會慌。
我怕陸懷川生氣，怕他厭惡我。
現在我不怕了。
我站在謝臨淵身邊，平靜地說：“是。”
陸懷川眼睛發紅。
“你只是氣我，對不對？你為了逼我低頭，連攝政王都敢利用？”
我還沒說話，謝臨淵已經擋在我身前。
“陸世子，本王的王妃，不是你能質問的人。”
陸懷川握緊拳頭。
“王爺，她喜歡的人是我。她追了我十年，整個京城都知道。你娶她，只會成為笑話。”
我心口一刺。
這十年，終于被他拿來羞辱我。
我走到陸懷川面前。
他以為我要解釋，眼里甚至帶了點得意。
我抬手，狠狠給了他一巴掌。
聲響清脆。
滿堂死寂。
我說：“陸懷川，從今日起，我不喜歡你了。”
他怔住。
我繼續說：“你和柳明珠找貓也好，成親也好，生死也好，都和我無關。”
陸懷川臉色慘白。
“你說謊。”
我轉身牽住謝臨淵的手。
“王爺，送客。”
謝臨淵反握住我，聲音冷冷落下。
“來人，把陸世子丟出去。”
侍衛上前。
陸懷川掙扎著喊：“姜令儀，你會后悔的！”
我看著他被拖走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后悔的人，不會是我。”
3
新婚夜，我坐在床邊，腦子很清醒。
謝臨淵進來時，已經換了常服。
他沒靠近我，只把一份賬冊放到桌上。
“這是永安侯府這三年從姜家拿走的銀錢。”
我愣住。
翻開第一頁，我的手就緊了。
侯府欠銀三十萬兩。
陸懷川送官的門路，用的是姜家的錢。
侯夫人的壽宴，用的是姜家的錢。
連柳明珠的首飾、院子、丫鬟月錢，也都是我出的錢。
我不是不知道侯府窮。
但我以為，日后成了一家人，不必分得太清。
現在看，只有我一個人把他們當家人。
謝臨淵說：“明日，我陪你討回來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王爺為什么幫我？”
他神色淡淡：“你是我王妃。”
這個答案太直白。
我突然有點想哭。
不是難過，是委屈終于有人看見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和謝臨淵去了永安侯府。
侯府門口圍了很多人。
昨日的事已經傳遍京城。
侯夫人一見我，就沖上來罵：“姜令儀，你還有臉來？你害我兒成了笑話！”
我冷冷看她。
“我是來要債的。”
她臉色一僵。
我讓人抬出賬冊，當眾念。
每念一筆，圍觀的人就議論一陣。
侯夫人的臉越來越白。
柳明珠扶著她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令儀，你何必這樣？侯府養著懷川哥哥不容易，你從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