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來輕微動靜。
我睜開眼。
顧聞洲坐在床邊，被子堆到腰上，那雙眼卻沉得不像孩子。
他一字一句道：
“**昭，我記得前世。”
我握緊奶瓶。
他看著我，嗓子壓得很低。
“我們得談。”
奶嘴
我把燈打開，顧聞洲被光刺得瞇了下眼。
小恐龍**歪在腦袋上，尾巴拖在身后。
很難嚴肅。
尤其當他說：“**昭，不是那樣。”
我靠在門邊，抱臂。
“哪樣？”
“**昭，不是那樣。”他先吞吞吐吐，想解釋前世的責任。
我點點頭。
“嗯，你愛得挺冷。”
他皺眉。
我補了一句：“還不太保溫。”
“……”
顧聞洲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忍住什么。
我看著他小恐龍**下那雙認真得過分的眼，紙巾被我捏皺了一角。
“顧聞洲。”我說，“你一開口，先把責任說清楚吧。”
“你到現在，也沒問我疼不疼。”我補了一句，聲音低了半調。
他張了張嘴。
結果一張嘴，打了個奶嗝。
“嗝。”
我手里的紙巾歪了一下。
我轉身去拿紙巾。
他耳朵微紅，奶音小心翼翼：“不是我想的那樣。”
“嗯。”我把紙巾塞給他，“三歲小孩常見行為。”
顧聞洲閉嘴。
第二天，我帶他去兒童用品店，心里還在琢磨他昨夜小小的猶豫。
他坐在購物車兒童座上，臉冷得像被綁架。
路過奶瓶區，他開口：“不需要。”
我拿起粉藍色奶瓶，問他是否需要。他說：“需要。”我又問，他說：“不需要。”
“需要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昨晚誰半夜餓醒？”
“那是身體本能。”
“本能也要用奶瓶。”
他盯著我，像要把奶瓶直接**下架。
我低頭看他：“顧聞洲，你現在九十八厘米，先別惦記集團。”手指不自覺敲了購物車邊。
旁邊店員噗嗤笑出聲。
顧聞洲臉色更黑。
“清場。”
店員愣住：“小朋友，你說什么？”
他冷聲：“出去，我要試衣。”
我差點笑彎腰。
店員蹲下來，遲疑著哄：“寶寶……是在演小總裁嗎？”
她啪地給他胸口貼了一枚亮晶晶貼紙。
上面寫著：最佳小戲精。
顧聞洲低頭看貼紙，表情裂了。
“撕掉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腕：“不行，獎勵要珍惜。”
“**昭。”
“說請。”
他咬牙：“請。”
“不像求助，像催賬。”
他憋了半天，從牙縫里擠出：“請你……幫我撕掉。”語氣有些生硬。
我撕了一半，貼紙膠黏住他衣服，扯得他小臉皺起。
店員又想夸他可愛，我先把他往身邊擋了擋：“他臉皮薄，別逗太狠。”
店員連忙遞來濕巾。
我剛接過，濕巾包裝沒撕好，里面一整沓紙巾嘩啦粘在他手上。
顧聞洲看著黏了滿手的濕巾，半天沒動。
我終于沒忍住，笑到扶購物架。
他看著我，原本要發火，忽然停住。
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半秒。
又很快移開。
我笑夠了，給他挑衣服。
小熊背帶褲，小恐龍衛衣，小黃鴨雨靴。
顧聞洲一件比一件拒絕。
“幼稚。”
“你三歲。”
“丑。”
“你圓臉，穿這個不丑。”
“我**。”
我拿起最柔軟的圍嘴。
“那先戴這個。”
他瞳孔微縮：“**昭，你把我當小孩？”
“你現在就是。”
他低頭看見自己下巴蹭到圍嘴邊緣，果然亮晶晶一點。
他不動了。
我淡定擦掉。
“擦干凈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試兒童安全座椅時，顧聞洲堅持自己能坐普通座。
我把他按進安全座椅，扣上五點式卡扣。
他冷笑：“這也想困住我？”
三分鐘后。
他小手拽卡扣，拽不開。
“**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解開。”
“說請。”
他沉默。
我推著購物車去結賬。
他被安全座椅卡在展示臺上，奶音終于破防：
“請。**昭，解開。”他奶聲小心，手還扣著打不開的卡扣。
店員小聲夸了一句：“寶寶挺有禮貌。”
顧聞洲閉上眼，手指還扣著打不開的卡扣。
結賬時，我給他試戴兒童手表。
手表屏幕亮起，語音助手甜甜地問：“小朋友，要聯系家人嗎？”
顧聞洲剛想摘。
我手里的奶嘴掉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