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上，雙手捂著左膝蓋，指縫里滲出暗紅的血珠，嘴里發出嘶嘶的抽氣聲。
遠景（適配）：一輛黑色的***斜停在路中央，雙閃燈有節奏地跳動，**的光暈把周圍幾個圍觀者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巷口那家“老王**”的招牌閃爍著紅光，排煙機轟隆隆地響，白色的煙氣直沖夜空。
林躍倒吸一口涼氣，剛想往前走，被陳墨一把拽住胳膊。
“別急著當好人。先看。”陳墨壓低聲音，手指在林躍小臂上捏緊。“看現場的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動機。找因果關系。”
陳墨下巴揚了揚，指向地上的外賣員。
外賣員穿著**的制服，頭盔歪在一邊。他捂著膝蓋的手松開了，沒有去檢查傷口，而是哆嗦著去摸掉在半米外的手機。
近景：手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狀。外賣員沾著血跡和灰塵的食指在玻璃碴上滑動，指尖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。
“他在看什么？”林躍問。
“看倒計時。”陳墨聲音平靜。“你看他的行車軌跡。地上的水跡是從**攤那邊延伸過來的。他是逆行。為什么逆行？因為順行要繞過前面的紅綠燈，多花五分鐘。他這單如果超時，不僅白跑，還要扣錢。這就是他逆行的底層動機。他不看腿先看手機，這就是真實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第一反應。生存焦慮壓過了生理疼痛。”
陳墨視線平移，落在那輛***和司機身上。
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發皺的白襯衫，肚子凸起。他推開車門，左腳先落地。
近景：黑色的皮鞋邊緣即將踩進麻辣燙的紅油里，腳尖猛地懸停，迅速縮回車內。緊接著，他換了個角度，跨過那灘紅油踩在干凈的路面上。
“看到那個動作了嗎？”陳墨冷笑。“他怕弄臟鞋。說明他此刻沒有救人的急迫感，他潛意識里覺得自己是受害者。”
司機繞到車頭，沒有看地上的外賣員，而是直接掏出手機對著保險杠上的劃痕連拍了三張照片。
“你這人怎么騎車的？沒長眼啊！”司機轉過身，沖著外賣員大喊。聲音很大，但尾音有點發飄。
陳墨盯著司機的右手。
“看他的右手。”陳墨提醒林躍。
司機拍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煙。車門邊的地上，掉著一個金屬防風打火機。
“這條巷子限速二十。地上的剎車痕跡只有半米。說明他車速不快，但反應極慢。”陳墨語速極快地拆解著邏輯鏈條。“他在經過路口時，低頭去找打火機點煙。視線離開了路面。等他抬頭看到逆行的電動車時，已經來不及踩死剎車了。”
“那現在怎么辦？”林躍問。
“主角不能只做旁觀者。由主角的選擇推動情節。”陳墨松開林躍的胳膊，邁步走向現場。
陳墨走到外賣員身邊。
近景：外賣員的頭盔帶子緊緊勒在下巴上，勒出一條紫紅色的印記。他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出的氣流帶著一點干渴的酸臭味。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，他用力眨著眼。
“兄弟，餐我不退了。你點送達吧。”陳墨從口袋里掏出紙巾，遞了過去。
外賣員愣住了，抬起頭看著陳墨。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。“哥……真對不住。”
“腿能動嗎？”陳墨問。
外賣員試著曲了一下左腿，立刻倒吸一口涼氣。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，咬出泛白的印子。“骨頭好像沒事，就是皮蹭破了。”
司機拿著手機湊了過來，屏幕上顯示正在錄像。“我跟你們說啊，是他逆行撞上來的。我車上有行車記錄儀，你們別想訛人。我都錄下來了！”
陳墨站起身，轉身面對司機。
近景：司機額頭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路燈下反光。他的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視陳墨的眼睛，手機鏡頭也微微晃動著。
“你行車記錄儀開著嗎？”陳墨抬起手，指了指***的擋風玻璃。
司機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轉頭看去。后視鏡背面的記錄儀指示燈是暗的。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，發出咕咚一聲。
“沒開是吧？”陳墨從口袋里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咬在嘴里，但沒點燃。“他逆行，主責跑不掉。但你經過無信號燈十字路口沒有減速備剎，低頭找打火機分心駕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