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公公清理手機垃圾的時候，我看見他的銀行信息里，每個月都會轉出兩萬塊。
收款人叫陳浩，備注欄寫著——“兒子”。
不是我老公。
我抬頭看了公公一眼。
他正在客廳和我老公下棋，笑聲爽朗。
婆婆在熱昨天的剩飯。
我把轉賬流水截了圖。
然后，順手點了一鍵清理。
1.
我什么都沒說。
把信息頁面關掉，按滅手機，喊道，“爸，弄好了。”
公公沒仔細看，接過手機揣進兜里，滿口夸贊，“看看，還是瑤瑤做事利索。”
他笑容和藹，我卻覺得背后一陣發涼。
兩萬塊。
好多個零在我眼前晃了又晃。
公公退休前只是個普通職員，退休金才幾千塊，哪來的錢月月掏兩萬？
這個陳浩，又是誰？
“瑤瑤，小宇，吃飯了。”
婆婆招呼著，將午飯一一擺上餐桌。
習慣性地將昨天的剩菜攏到自己面前。
我和老公勸過無數次，剩菜倒就倒了，吃多了對身體不好。
但她總是舍不得。
四十年了。
我看著那幾盤剩菜，胸口像塞了一團濕棉花，悶得發痛。
午飯剛擺上桌，公公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掃了眼屏幕，隨即站起身往臥室走。
反鎖了門。
以前我從沒在意過這些瑣事。
可現在，這舉動顯得如此反常。
婆婆毫無反應，象是早已習慣。
五分鐘后，公公出來了，一臉若無其事。
“又要出去啊？”
婆婆隨口問。
公公應了聲，“老劉，約我今晚夜爬，敘敘舊，今晚就不回來了。”
“爬山啊？那山路不好走，我給你準備個水壺，再拿點創可貼。”
婆婆嘀咕幾句，放下碗，匆匆忙忙去翻柜子了。
我默不作聲，腦子里全是那一串數字。
兩萬塊。
吃完飯，公公就收拾東西出了門。
我打了車，悄悄跟在后面。
他沒往山里開。
在市區繞了大半圈，最后熟門熟路地刷臉進了一個高端小區。
湖山別院。
我看著小區名字，半晌才回神。
我知道這個地方。
是市里有名的別墅區。
當初買房的時候，婆婆對著這套房看了又看。
對我感慨，這輩子要是能住上這種房子，死也無憾。
我心跳得飛快，躲在綠化帶的景觀樹后。
二十分鐘后，公公出來了。
他換了一件挺括的襯衫。
挽著一個打扮精致、看著不到四十歲的女人。
兩人說說笑笑，身后還跟著個二十出頭的青年，一身名牌。
我沒聽清他們說什么。
直到那青年大著嗓門，開口了。
“爸，我都這么大了，生活費總該漲一漲了吧！”
青年親昵地喊道，“兩萬塊根本不夠用！”
公公哈哈一笑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跟**好好的，怎么著都成。**掙錢不就是給你們花的嗎？”
爸。
**。
生活費。
我的手腳霎時冰涼一片。
腦中浮現婆婆日夜辛勞，為了幾塊錢精打細算，省吃儉用的模樣。
她伺候了公公四十年，每月才只有一千塊。
我深吸口氣，
抖著手指，摸出手機拍了照片。
隨后火速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。
拿出戶口本，查詢公公名下的房產。
工作人員**過后，念出家里那套房的地址。
緊接著是——
“湖山別院，1排3棟。”
我大腦一片空白，記不清自己是怎么離開的。
路上，我把照片和拍下的房產信息發給了好友張慧。
“慧慧，你是做離婚訴訟的是吧？”
“我有點事想咨詢一下。”
2.
婆婆叫劉素芬，今年***。
嫁給公公四十二年。
這四十二年，她活得像個免費保姆。
前些年公婆癱瘓，她端屎端尿，伺候了十一年。
累得膝蓋磨損嚴重，連走路都一瘸一拐。
婆婆疼得沒辦法，去看醫生。
醫生建議做手術，換關節，要三萬塊。
她回家和公公說了。
公公嘆了口氣，說：“素芬，家里開銷大，陳宇還要養孩子，這錢……咱先熬熬，吃點藥行嗎？”
婆婆就真的熬到了現在。
晚上回到家，婆婆正坐在小板凳上，就著昏黃的燈光在縫補襪子。
她戴著一副斷了腿的老花鏡，還纏著膠帶。
“媽，怎么不買雙新的？”
我忍不住勸。
“還能用，這不，補一補跟新的一樣。”
她笑道，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