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辦到一半，新郎在喜床上沒了氣。
厲家說我克夫，要退婚，要賠。
我爹當著滿堂賓客說，是我私德有虧，自請下堂。
我那年剛滿十八，成年第八天。
滿堂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我站在紅毯盡頭，蓋頭還沒掀。
我爹撥開人群走過來，伸手掀了蓋頭。
他把一支筆塞進我手里，又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。
紙上是份退婚協議，他已經先簽了一半。
「以大局為重。」
「昭昭，你受點委屈。」
「阮家不能跟厲家撕破臉，你懂事。」
我看著那張紙。
「我自請下堂，紙筆我拿了。」
我說完，臺下有人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厲家來收人的管事走上前，繞著我看了一圈。
「克夫的命，厲家不敢留。」
「彩禮一分不少要回去，今晚就辦。」
「阮家要是拖著，明天滿城都知道，是阮家先把人往外掃的。」
我爹賠著笑，連連點頭。
「都依厲家的，都依。」
席上有人小聲說，聽見沒，阮家的大小姐，進門當晚就克死了厲家三少。
也有人說，可憐見的，才十八。
那聲「可憐」很快被壓下去了，沒人敢替我多說一句。
宋蔓扶著我爹的胳膊，眼圈紅紅的。
「昭昭這孩子最懂事。」
「媽也是為你好，你別怪媽。」
「厲家咱們家得罪不起呀，你也是知道的。」
阮念安從她身后探出來，遞了塊帕子給我。
「姐姐，你別恨我。」
「是爸非要我頂上來管家的，我也沒辦法的。」
「我心里也難受……」
我沒接帕子。
我低頭把退婚協議簽完，又往后翻了一頁附頁。
附頁密密麻麻，幾頁紙，沒人會看。
我一行一行看完，在最后一行也落了名。
我爹在旁邊催：「快點簽，別讓厲家的車在外頭等久了。」
厲驍派來的人收走協議，連附頁那幾張都沒翻開。
我把筆擱回桌上。
紅綢從我肩頭滑下去，堆在腳邊。
那天夜里，兩個保安把我送出阮宅大門。
我從小住的那間房，門口已經摞著阮念安的幾個箱子。
她要搬進來了，連夜搬。
行李是宋蔓替我收的，一個登機箱。
她當著我的面，把我的首飾盒留下了。
「這些是阮家的體面，你帶不走。」
「媽給你塞了兩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