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。
腳步聲停了。
從“路過”變成了“停在門外”。
我盯著值班室那扇鐵皮門。門上的貓眼反著光，我看不見外面有沒有人。
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我懷疑自己聽錯了。久到我蹲下來，把掉在地上的文件夾一個一個撿起來。文件夾的標簽是老周的字跡，寫著日期和人名。我注意到最下面那本封面上寫著三個字：
**《關于夜間守則的補充說明》**
我打開它。
封面寫著編號“003”，總共四頁紙。
第一頁：如果可以確定腳步聲的來源是冷柜間方向，請在十五分鐘內離開值班區域，前往辦公樓東側的問詢室等待至天亮。問詢室的門牌號是“010”。如果門牌號不是“010”，不要進入。
第二頁：如果腳步聲在值班室門口停止，不要開門，不要通過貓眼觀察。將書桌左側第二個抽屜里的黃紙貼在門縫上，等待至窗簾縫隙里透進日光為止。
第三頁：如果以上兩種情況同時發生——腳步聲先從窗外經過，又在門口停止——優先選擇第一條。但不要走正門。殯儀館的通道布局圖附在最后一頁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，是一張手繪的平面圖。
圖上標注了殯儀館的幾棟樓——火化樓、守靈廳、冷柜間、辦公樓。有一條線用紅筆標出來了，從值班室出發，穿過冷柜間后面的汽修通道，繞過廢棄的花房，從辦公樓的后門進入。紅線的終點標注著“010問詢室”，旁邊批注了一行小字：
**“這扇門只能從外面打開。進去之后把門帶上就可以?！?*
我看完了。現在是三點十五分。腳步聲剛才停在門口就不動了，符合補充說明里三種情況中的第三種。我應該出發。
但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。
既然這扇門只能從外面打開，進了問詢室之后，我明天怎么出來？
我從書桌左側第二個抽屜里找到了那疊黃紙。紙很薄，像燒給死人的那種黃裱紙，疊得整整齊齊。我抽出一張，按說明上說的貼在門縫上。
就在我彎腰的那一瞬間，我看到了。
鐵皮門的下沿和地面之間有一條不到半厘米的縫。
縫里塞著一張紙。
白色的。對折的。
我蹲下來，把它抽出來展開。
上面寫著一行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