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夏。
第二頁，父親梁建國。
第三頁，母親趙梅。
**頁，弟弟梁家佑。
去年落戶時，窗口工作人員說過一句話。
“他們是隨遷掛靠在你房產下，后續如果出現虛假用途、騙取資格、人戶分離或者主申請人撤回承諾，可以申請清退遷回原籍。”
我當時沒放在心上。
一家人，誰會走到那一步？
現在我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三遍。
原來人被逼到懸崖邊，記性會突然變好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請了半天假。
我媽以為我妥協了，特意煎了兩個雞蛋。
一個完整的，放在梁家佑碗里。
一個邊緣煎焦的，推給我。
“吃完我們去找孟姨。你態度好點，人家幫忙也不容易。”
我拿起焦雞蛋咬了一口。
苦的。
我說：“行。”
我爸臉色緩和了些。
“這才像話。你弟以后過好了，也會記你的情。”
梁家佑連頭都沒抬。
“姐，你順便把手機銀行限額調高，別到時候轉不出來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忽然問：“梁家佑，你以后會還我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算這么清干什么？”
我媽跟著說：“你弟結婚后要養家，壓力大。你單身，花不了幾個錢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出門后，我沒去孟姨的店。
我打車去了政務大廳。
窗口排了十幾個人。
前面有人給孩子辦***，有人遷戶口，有人補證。
輪到我時，我把戶口本、房產證明、貸款資料照片、錄音整理件、反詐備案回執遞進去。
工作人員抬頭看我。
“你確定要撤回隨遷承諾？”
我說：“確定。”
“你父母和弟弟會遷回原籍集體戶，后續本市購房、入學、人才補貼、部分貸款資格都會受影響。”
我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又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沒有鄙夷，只像確認我有沒有被逼。
我把錄音外放了一小段。
我**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。
“催收真找上門，她為了進單位也得自己把窟窿補上。”
工作人員臉色變了。
她把材料收進去。
“先受理。你這類情況，走風險清退通道。”
我在大廳坐了三個小時。
手機里，我媽打了十二個電話。
梁家佑發了七條消息。
“你死哪去了？”
“孟姨等急了。”
“姐，別鬧。”
“蔣寧媽媽今晚要看轉賬截圖。”
“你想害我結不了婚是不是？”
我一條沒回。
下午四點半，窗口叫到我的號。
工作人員把一張新戶口本遞給我。
還有三張遷出注銷回執。
她說：“辦好了。你收好。”
我打開新戶口本。
薄薄一本。
里面只有我一頁。
那一瞬間，我沒有哭。
我只是覺得肩膀輕了點。
像背了很多年的麻袋，終于被人從脊梁上割斷。
4、
晚上，我照常回家。
我媽已經把銀耳湯熱好了。
她臉上堆著笑，像什么都沒發生。
“知夏，上午你去哪了？打電話也不接，媽擔心死了。”
梁家佑坐在一邊，手機頁面停在貸款軟件。
我爸把門反鎖。
聲音咔噠一響。
我媽把湯遞給我。
“先喝，喝完我們慢慢說。”
我接過碗。
沒喝。
我看著她：“媽，你放了多少？”
她臉色僵住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我拿勺子攪了攪碗底。
白色粉末浮上來一點，很快又沉下去。
梁家佑罵了一句。
“姐，你戲真多。媽給你熬湯也有錯？”
我把碗放回桌上。
“那你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