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沈渡在那頭說：“我在爬樓梯了，馬上到四樓。”

但手機里的聲音和走廊里的聲音同時存在，這意味著什么？意味著正在爬樓梯的沈渡，和正在走廊里制造聲音的東西，是兩個不同的存在。

林鹿慢慢后退，后背抵在了窗戶上。她住四樓，窗外沒有陽臺，下面是硬邦邦的水泥地，跳下去非死即殘。但她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搭上了窗框，因為她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——門縫下面，有什么東西在滲進來。

那不是液體，不是氣體，而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、灰黑色的霧狀物。霧中夾雜著細微的閃光，像是碎掉的星星，又像是某種符文的碎片。

林鹿的額頭上開始發燙，不是普通的發燙，而是像有一塊烙鐵貼在上面，痛得她眼前發黑。她伸手一摸，指尖又沾上了那種淡金色的血，這次比地鐵上的量更多，金色也更加明顯。

金色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的瞬間，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，發出尖銳的嘶鳴聲，像是無數個人同時在尖叫。

林鹿愣了一秒，然后低頭看著自己指尖上的金色血跡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——她的血能驅鬼。

門外的聲音停了。

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，安靜得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然后林鹿聽到了一個聲音，不是從門外傳來的，而是直接在腦子里響起的。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，蒼老而沙啞，帶著一種不屬于人間的冰冷：“你終于醒了，玄門最后一位通靈者。但你醒得太晚了，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讓你逃掉。”

林鹿深吸一口氣，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話。這句話是她本能地說出來的，沒有任何思考，就像有人把這句話刻在了她的舌頭上，等待被說出的那一刻。

“我從未逃過。是你追不上。”

話音落下的一瞬間，整棟公寓樓的燈全部亮了。走廊里的燈，樓梯間的燈，房間里的燈，全部亮得刺眼，亮得像正午的太陽。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在強光中尖叫著消散，門外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。

手機里傳來沈渡的聲音，他的語氣變了，不再是之前的緊繃和擔憂，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：“林鹿，你剛才說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