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煙推開家門時，聲控燈正好熄滅。
黑暗像一團潮濕的棉花，瞬間包裹住她的口鼻。她站在玄關，足足等了五秒鐘才伸手摸到墻上的開關。燈光亮起，慘白且有些閃爍，照亮了這間月租三千五的老式兩居室。
已經是凌晨兩點一刻。
許煙把手提包扔在布滿浮灰的換鞋凳上，踢掉擠腳的高跟鞋。腳踝處被磨掉了一層皮，紅腫滲血，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扎眼。她沒有去處理傷口，而是拖著灌鉛似的雙腿走向廚房。
她是那種典型的、被快消行業榨干的 25 歲上班族。行政工作聽起來瑣碎，實際操作起來卻是無盡的滅火與填坑。連續兩周的方案修改和活動執行，讓她的感官變得極度遲鈍，甚至連痛覺都像隔著一層保鮮膜。
冰箱門上貼著一張檸檬黃的便利貼，在這灰撲撲的房間里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煙煙：
加班辛苦啦！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太好，在冰箱里給你留了新鮮的燕窩燉梨，記得熱一下再喝。
——林曼”

許煙盯著那個“煙煙”看了很久。字跡圓潤，帶著一種不知愁苦的活潑。
林曼是她的合租室友。兩個月前，許煙為了省錢，在網上租下了這個次臥。中介說主臥的女生在律所工作，作息極為規律——規律到與許煙完全錯開。許煙早出，林曼未起；許煙晚歸，林曼已眠。
搬進來兩個月，許煙甚至沒見過林曼一面。她們所有的交流都建立在這些便利貼和偶爾的微信轉賬上。
許煙打開冰箱。冷藏室的最中心，確實放著一個精致的玻璃盅。她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，卻莫名打了個冷顫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她今晚一點食欲也沒有。那種感覺又來了——就像你在黑暗中行走，總覺得背后有一雙眼睛，可當你猛然回頭，卻只有空蕩蕩的長廊。
她關上冰箱，走進浴室。
浴室的鏡子上凝結著一層水霧，顯然不久前有人剛洗過澡。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清香，那是許煙常用的那個牌子的洗發水味道。
許煙擠出洗發露，卻在手掌攤開的一瞬愣住了。
這瓶三天前剛買的 500ml 洗發水，此刻輕得像個空殼。她用力按了幾下，只有少許殘留的液體帶著氣泡吐了出來。
“林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