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

這是父皇說的第一句話。

他站在偏殿門口，看著母后歪倒在地上的身影，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，而是憤怒。

“秦無雙，你給朕起來。”

太醫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地面，聲音發抖：“陛下，秦答應她已經......”

“朕說，給朕起來！”

父皇大步走過去，一把抓住母后的肩膀，想把她從地上拽起來。

可母后的身子軟綿綿的，像一截沒有生氣的木頭。

她的頭無力地垂向一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發青，眼睛閉得緊緊的。

父皇的手開始發抖。

“秦無雙，你別裝了。”

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，

“你以前不是最愛在朕面前演戲嗎？一哭二鬧三上吊，你哪次不是好好的？這次也給我起來！”

母后沒有回應。

她的手腕上，那道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。

不是止住了，是沒有血可以流了。

“太醫！”

父皇眼睛通紅，

“救她！救不回來朕要你們全部陪葬！”

太醫們手忙腳亂地撲過來，把脈的把脈，**的**，可每個人的臉色都越來越難看。

我站在門口，手里還攥著那封信。

淚已經流干了，眼眶澀得發疼。

梅令柔也來了，她站在我身后，帕子捂著嘴，一副嚇壞了的樣子：

“陛下，秦答應她這是......這是被邪術反噬了吧？臣妾早就說過，那些東西不能碰......”

“閉嘴！”

父皇這一聲吼，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
梅令柔的臉一下子白了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：

“陛下......臣妾只是擔心......”

“朕讓你閉嘴你沒聽見嗎？”

他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梅令柔說過話。

梅令柔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終于沒敢再開口，只是默默地退到一邊，用帕子擦眼淚。

太醫跪了一地。

太醫院院正顫巍巍地開口：

“陛下，秦答應她......失血過多，已經回天乏術了。臣等無能，請陛下降罪。”

偏殿里安靜得可怕。

父皇站在母后的**旁邊，一動不動。

他的手還搭在母后的肩膀上，像是忘了松開。
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：

“都出去。”

“陛下......”

“朕說，都出去！”

宮人們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
梅令柔咬了咬嘴唇，也想說什么，但看見父皇的臉色，最終還是轉身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
父皇看見了我，眼神閃了閃：

“你也出去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

“珠兒！”

“我不走！”我把信藏進袖子里，“我要陪著母后。”

父皇的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有繼續趕我。

他低下頭，看著母后的臉。

那張臉上，表情很平靜。

沒有怨恨，沒有不甘，甚至沒有痛苦。

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，像是做了一個很好的夢。

“秦無雙，”父皇的聲音很輕，“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
沒有人回答他。

“你恨朕廢了你，你恨朕把珠兒過繼給令柔，你恨朕......你什么都恨，所以你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朕，對不對？”

他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
“你以為你死了，朕會后悔？朕不會。朕這輩子做過的事，從不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