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準的參數組合在一起，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效果——她看起來像任何人，就是不像沈明川。

最讓人心碎的是她的眼睛。那雙曾經在我面前因為撕掉**稿而閃閃發亮的眼睛，那雙在諾瑪事件中對著電話說“這錢我不退”的眼睛，那雙曾經被投資人評價為“比北極還冷”但每次看到有創意的方案就會熱起來的眼睛——此刻像兩個被堵住了源頭的枯泉。她看著我，但眼神里沒有以前那種鉆頭打井般的力度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困住的東西。

“基因編輯美容。”我坐下來，坐在她床邊的地板上，和她保持平視，“你做之前知道它會變成這樣嗎？”
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但邏輯依然清晰，“他們給了我一份一百七十頁的知情同意書，我讀了，每一個字都讀了。上面說第七十三號點位有‘自我感知偏差’的副作用。但它的描述是——‘部分用戶可能在使用后出現對外貌的主觀評估低于客觀實際的情況’。十三個字。我簽了。”

“你簽的時候不覺得這十三個字有問題嗎？”

“我簽的時候覺得，這十三個字和所有整容廣告底部的‘效果因人而異’是一樣的——沒人覺得會輪到自己。”

我們認識兩年了，我從來沒有在沈明川的臉上看到過她現在這種表情。那種表情叫“后悔”。不是那種打翻一杯水的后悔，是那種你站在自己拆掉的廢墟上、意識到廢墟是你親手拆的、而你甚至不記得拆之前這里是什么樣的那種后悔。

“我想知道一件事。”我說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為什么要做這個？你是沈明川。你不需要漂亮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來，走到床頭柜前，拉開抽屜。抽屜里堆滿了各種文件，她從中抽出一個舊牛皮紙信封，扔給我。信封上印著明川科技的Logo，右下角的日期是三年前。我打開信封，里面是一沓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胖胖的、戴眼鏡的、在鏡頭前縮著肩膀的女孩。五官還能看出沈明川的痕跡，但每一處都被嬰兒肥和青春期的尷尬遮掩了。她穿著寬大的校服站在一群同學中間，所有人都在笑，只有她在看鏡頭外面，好像在找一個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