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尤其是那些長得好看的、說話好聽的、對你格外禮貌的男人。他們要么想從你身上得到什么，要么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只是轉過身，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我的頭發，“去吧。看看那個世界，然后回家。”
我穿上那條裙子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
裙子出乎意料地合身，藍棉布貼著我的皮膚，柔軟得像一聲嘆息。
我把頭發仔細地編成辮子盤在腦后，用一塊藍色的碎布做成發帶束住。
然后我站到墻上那面布滿裂紋的小鏡子前——鏡面太小，我只能一段一段地看自己：鎖骨、下巴、眼角的弧線。
鏡子里映出一個陌生的姑娘。不是那個在機器轟鳴聲中目光呆滯的女工，而是一個年輕的、雙頰因興奮而泛著紅暈的女孩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那種光讓我自己都吃了一驚。我以為它早就被車間里的棉絮悶死了。
我的鞋是一雙補了又補的薄底皮鞋，鞋底磨得薄如蟬翼，與裙子完全不搭。但這是我唯一的鞋。我只有這一雙鞋。
臨出門前，米婭塞給我一個小布袋，里面是幾枚銅幣。
“萬一出了什么事……雇一輛馬車回來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，“別走著回來。太晚了，東區的街上不安全。”
我握緊布袋，想說點什么，但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絮。最終我只是點了點頭，轉身走進了暮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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倫敦的黃昏很美。那種美與東區無關——它屬于艦隊街以西的地界。
石板路面漸漸變得平整，空氣中煤煙味越來越淡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花香。
不是工廠門口那種廉價肥皂的味道，而是真正的、在泥土里生長的花的香味。
街道兩旁破敗的木板房被紅磚聯排別墅取代，每一扇窗戶都透出溫暖的**燈光。煤氣燈嘶嘶地燃燒著，在漸濃的暮色中撐開一朵朵昏黃的光暈。
我走過一座正在施工的廣場，走過一排在夜色中閃閃發亮的鐵柵欄，然后停下了腳步。
羅斯金花園。
透過鐵柵欄，我能看見修剪整齊的黃楊木籬笆和一座白色涼亭。亭前的玫瑰開得正盛，殷紅的花瓣在夜色中黑得像凝固的血。
懷特宅就在花園北側。三層石砌宅邸，外墻爬滿了常春藤，窗戶里透出的燈光在藤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