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我皺了皺眉。

認識我的人不多，知道我名字的就更少了。我在這昆侖山上隱居了***，連只鳥都不跟我說話，他怎么知道我是誰？

“你是誰？”我終于問了。

他伸出手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了我的劍穗，輕輕一扯。

“殷寂。”他說。

三界第一魔頭，殷寂。

那個一夜屠盡天機閣三百修士的瘋子。那個把九幽魔尊煉成傀儡的怪物。那個連天帝都忌憚三分的存在。

他正坐在我旁邊，像個要飯的一樣渾身是血，還笑嘻嘻地扯我的劍穗。

“殷寂，”我重復了一遍，“不認識。”

他嘴角抽了抽。

“你活了上千年，不認識我？”

“我活了上千年，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了，憑什么認識你？”

他盯著我看了三秒，忽然大笑起來，笑得傷口崩裂，血又涌了出來。他也不止血，就那么笑著看我，像撿到了什么天大的寶貝。

“有意思，”他說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
“有病。”

我站起身來，打算回竹屋。跟他坐在一起，連空氣都變得黏糊了，我不喜歡。

他也站起來，跟在我身后。

我停下，他也停下。

我回頭看他：“你跟著我做什么？”

“借住幾天。”他說得理所當然，“我受了傷，跑不動了。”

“關我什么事？”

“你是劍仙，不能見死不救吧？”

我認真地看著他：“我能。”

他眨了眨眼。

我轉身就走，他一步一瘸地跟在后面，血滴了一路。

我推開門，他也跟著進來。

我坐下，他也跟著坐下。

我倒了杯水，他伸手就搶過去喝了，喝完還舔了舔嘴唇，說：“你的杯子，挺香。”

我把杯子扔出了窗外。

他一點也不尷尬，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嶄新的杯子，遞給我：“用我的。”

青玉的，溫潤透亮，杯底刻著一朵小花。

我沒接。

他笑瞇瞇地把杯子放在桌上，然后靠在墻邊，閉上眼睛。

我以為他要休息了，松了一口氣。

結果三秒后他又睜開了眼睛，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
“你不睡嗎？”我問。

“不睡。”他說，“我怕我一閉眼，你就不見了。”

“我哪兒也不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