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看得出來。

人也一樣。

婆婆對我笑，我看得出笑底下藏著什么。

懷禮躲我的眼睛，我看得出他在怕什么。

嫁進來半個月，七個不對勁，夠了。

2 祠堂驚魂
今年除夕還有四十天。

我得弄清楚，劉蕓和張碧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
在那之前，不能讓婆婆知道我起了疑心。

今天的湯，照樣接過來，照樣笑著道謝。

等她走了，照樣倒掉。

但今天我多留了個心眼。

倒之前，先用一個干凈的小瓷瓶，裝了兩口。

塞進我針線簍子的最底層，拿碎布頭蓋住。

裁縫的針線簍子，沒人會翻。
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一家四口坐在正堂。

婆婆坐上首，懷禮坐她右手邊，我坐左邊，公公沈德厚坐對面。

公公是個沉默的人。

吃飯不說話，夾菜不抬頭。一頓飯從頭到尾，筷子就在面前那兩個菜里動，從不越過**。

婆婆夾了一塊***放進我碗里。

"念念多吃，你太瘦了。你大嫂剛嫁過來那會兒也瘦，后來養了半年就胖了。"

我道了謝，把肉吃了。

"二嫂呢？"我問。

筷子碰碗沿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。

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在聽就不會注意到。

婆婆夾菜的手頓了不到半秒，然后恢復正常。

"碧兒啊，也是個好孩子。可惜命薄。"

她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全是惋惜。

"媽，她們倆都是除夕夜走的？"

這回不止是筷子停了。

懷禮放下了碗。

公公抬起了頭。

婆婆看著我，眼神溫和極了，溫和到像一潭死水。

"念念怎么突然問這個？"

"嫁進來之前聽鎮上人說的，我也沒好意思問，今天想起來了，隨口一提。"

我笑了笑，低頭扒飯。

"不說了，不吉利。"

婆婆也笑了。

"不吉利倒不至于。"她慢慢地說，"就是巧。兩個人都是除夕夜想不開，年紀輕輕的。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開的，沈家又不是虧待了她們。"

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笑。

但她握筷子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
晚飯后懷禮跟我回了東廂房。

我在燈下做針線，他坐在桌前翻賬本。翻了半天沒翻一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