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蘇主任誤會了，我就是教訓一下不聽話的工人。"
"工人也是人。"我看著他，"有問題走合同流程，當眾**算什么？"
趙天宇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笑了一下。
"行，給蘇主任面子。"
他轉身走的時候，丟下一句話。
"蘇主任管得挺寬啊，學生還沒管明白呢，倒操心起農民工了。"
我沒理他。
等他走遠了，我才低頭看向地上的人。
方逸辰已經自己站了起來，拍著身上的灰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他沒看我。
拿起滾到一邊的安全帽，轉身就往腳手架那邊走。
"方逸辰。"我叫住他。
他的背影頓了一下。
然后繼續走，頭都沒回。
第二章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方逸辰三個字像一根針，扎在腦子里拔不出來。
十年前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高三那年，我是年級第一，鐵板釘釘的保送名額。
方逸辰是高我一屆的學長，已經保送了省城最好的大學，是全校的驕傲。
然后一夜之間，學校通報他盜取保送系統密碼，把我的名額篡改轉賣給了校外的人。
名額沒了，我只能參加高考。
方逸辰被開除學籍，他父母來學校鬧了一場，最后灰溜溜地搬離了這座城市。
從那以后，沒有人再提起他。
而我用了三年才從那件事的陰影里走出來，考上師范大學，畢業后回到振華中學當老師，一步步做到教導主任。
十年了。
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新校區工地找施工負責人簽安全確認書。
工地辦公室的鐵皮房里，坐著的人正是方逸辰。
他換了一身干凈的工裝，正在桌上攤開的圖紙上畫著什么。
聽見門響，他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。
"蘇主任，安全確認書在這兒。"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邊。
聲音低沉，和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判若兩人。
我沒動。
"你什么時候回來的？"
"三個月前中標了振華新校區的工程。"他低下頭繼續看圖紙，"純粹是商業行為，跟過去沒關系。"
"跟過去沒關系？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冷，"你倒是說得輕巧。"
方逸辰的筆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