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我只跟你熟
“葉小姐。”
聲音極具辨識度,低醇磁性。
葉翹循聲望去,褪去白大褂的魏行川身穿深咖色皮夾克,側顏深雋冷冽。他坐在駕駛座里,單手握住方向盤,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
葉翹斂眉,不懂他莫名其妙又喊她是幾個意思。
但她維持禮貌,“魏醫生有事?”
男人說:“7號病房還是像菜市場。”
聽到這話,葉翹想翻白眼,“魏醫生,你得跟他們說。”
魏行川一本正色道:“我只跟你熟。”
葉翹語噎。
這跟在電梯她的手被蹭有什么區別,分明是刻意為之。
忽地,她又勾起唇角,然后打開車門坐上去。
魏行川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
只見她歪著頭,調侃句:“既然那么熟,那魏醫生能不能送我一程呢?”
話音落地,男人啟動車子,紳士地問:“要去哪里?”
見他真肯送,葉翹內心哼笑,篤定這悶騷男的目的了。
那份保證書,不該是她寫,而是他寫才對。
不過免費司機不用白不用。
她支著臉,懶懶道:“江園壹號。”
聞言,魏行川淡冷的眼眸有一絲異樣掠過,庫里南還是平穩地駛出醫院。
全程四十分鐘,葉翹都在閉眼休息。魏行川同樣全程無言,專注開車。
安靜中沒有尷尬,反而很和諧。
抵達后,葉翹下車前向他道謝:“魏醫生,多謝了啊。”
看她笑得虛假,謝也謝得很假,魏行川看破不說破,而是掏出手機,“謝謝不必了,加個微信吧。”
說完,他把二維碼打開。
葉翹開車門的動作頓住,看他像做任務似的認真臉,她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魏醫生,上午我們剛聊完啊。”
“以后方便跟你說病人的情況。”
“你應該跟陸家人說。”
魏行川眼微斂,口吻帶著探究:“你不是陸家人?”
她差點脫口而出說不是,但憋住了。
加就加,知道她的微信好友里躺個京北富二代們的公敵,也挺神氣的。
葉翹掃了二維碼,“加完了,再見。”
“嗯,再見。”
魏行川并沒有離開,看她自動人臉識別進去時,他的眉宇間浮起狐疑。
很快,他接起一通電話。
等打完,他也開車進小區。
保安見到他就熱情打招呼:“魏醫生,今天不加班啊。”
魏行川頷首:“不加班。”
車子緩緩開向別墅區方向。
—
葉翹的親二姑葉珍容住在這里。
葉家重男輕女非常嚴重,女孩子只能用來做聯姻工具。葉珍容是唯一敢反抗的,而下場就是被驅逐,與葉家斷絕關系。至今為止,哪怕葉珍容在京北混出一片天,葉家人也與她形同陌路人。
但葉翹除外。
在她母親還在世時,就頻繁偷摸帶她出來見葉珍容,自然而然地她們姑侄關系最好。最重要的是,母親經常告訴她,錯的不是二姑,是葉家。
葉家完全就是封建社會留下的余孽。靠女人聯姻才讓生意壯大起來,葉家男人卻個個瞧不起女性,把自己當成大爺。
葉翹不離開葉家,只有兩個原因。查母親的死因,以及,她要做葉家第一個拿到股份的女人。
然后再將那個個心高氣傲的葉家男人踩在腳底下。
這兩年的事,算是她腦子犯蠢,栽了個跟頭。
指紋解鎖進屋,葉翹先聞到熟悉的飯菜香,再是看到恰好端著雞湯從廚房出來的葉珍容。
歲月未曾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痕跡,優雅又不失在商場上的颯氣。
看見葉翹,展露出長輩該有的親和力。
葉翹像做錯事的孩子,心虛地喊道:“二姑。”
“先洗手吃飯。”
洗完手,姑侄倆面對面坐著吃飯。
葉珍容沒有立刻說正事,而是先讓葉翹吃飽飯。
見二姑時不時給她夾菜,葉翹咬咬唇:“二姑,我。”
“錯了就錯了,及時止損就好。”葉珍容把湯碗放在她旁邊,并打斷她的話,“說你的計劃,不要一味認錯。”
果然,最了解的莫過于她親二姑了。
葉翹便爽快地把計劃說出來。
聽完后,葉珍容若有所思道:“注冊新公司不是難事,這幾天就能幫你搞定。但做空樂爍,你舍得?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,更何況樂爍已經被陸少桁給侵蝕大半,搶過來簡單,但需要大洗牌,倒不如直接另開一家。”葉翹自信道,“樂爍是有我才開得起來,陸少桁就是個空架子。”
對侄女清醒過來,葉珍容很是欣慰。她舉杯:“那姑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葉翹笑容燦爛,“絕對不讓您失望。”
結束這頓飯,她是想留在這里繼續補個覺,但接到了同父異母的妹妹的突然電話。
“姐,**來家里了。”
葉翹那不多的困意散盡,笑了,可以啊陸少桁,這是跑她家去搬救兵啊。
“他去家里做什么?”
“剛才我去書房送茶,聽**說什么陸家繼承的事,還說你們要開始備孕了。姐,你不是說不生孩子的嗎?”
葉翹有過兩個后媽,現在這個后媽與她關系最融洽,間接性地她和葉菲姐妹關系也不錯。
許是同病相憐吧,因為這個后媽只生了葉菲一個,所以父親對她極為冷淡。
葉翹其實有所察覺,父親有要離婚,再娶的意思。
葉翹說:“我現在過去。”
電話一掛,父親的電話緊隨而至,通知她現在立刻回家。
個把小時后,葉家。
許月秦見她回來了,立刻把她拉到一旁叮囑:“翹翹,我看你父親有點情緒。待會兒上書房說話記得要服軟些,知道嗎?”說到這里,她又開始**陸少桁,“真不知道陸少桁是在干什么,你們倆的私事也能跑來跟你父親說。之前也沒見他是個愛告狀的人。”
這樣的行為,讓許月秦對他的好印象敗了大半。
葉翹的余光發現不遠處在監視的管家,嫌惡從眼底掠過,她低聲跟許月秦說:“許姨,回頭我再跟您解釋。”
許月秦點頭。
隨即,葉翹上樓,推門進書房。
她發現陸少桁正在陪父親下象棋,父親原本眉開眼笑,在看見她進來時,秒變嚴肅模樣。
看得葉翹諷刺不已。
重男輕女到他這種可笑的程度,也算是獨一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