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"從哪個賬戶轉的？"
"餐廳公賬。"
"回頭把這三個月的轉賬記錄全部導出來，發我郵箱。"
"收到。"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路燈下面站了一會兒。
八萬塊錢。
從餐廳公賬轉出去的。
收款方不是供應商。
我當然知道這筆錢去了哪里。
許薇住的是省人民醫院的特需病房，一天的床位費就是八百塊。加上各種檢查和用藥，這幾個月下來，沒有二三十萬打不住。
**自己有什么錢？他的全部資產就是那張鼎香樓的股權證明和我給他的副卡。
副卡的額度我半個月前調低了，上限兩萬。所以他動了公賬。
我打了一輛車回家。
不，已經不是"家"了。
那套江景三居室寫的是我的名字，首付是我付的，月供也是從我的工資卡里扣的。
但這里面住著的男人，現在正在醫院里，陪著另一個女人。
我進門之后沒開燈。
站在客廳里，我的腦子空前地清醒。
六年了。
我秦安安，也該清醒了。
手機又響了，是一條微信。
**發來的。
"安安，今天謝謝你。薇薇說等她好了請你吃飯，她做的甜品特別好。"
后面跟了三個笑臉。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，退出對話框，點開了另一個人的微信。
林悅，我大學室友，現在在本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做合伙人。
"悅姐，在嗎？"
"在，怎么了？大晚上的。"
"我要辦一件事。你幫我擬一份協議。"
"什么協議？"
"自愿放棄股權協議書。讓**簽的。"
那邊沉默了三秒。
"安安，你想清楚了？"
"從來沒有比現在更清楚。"
03 偷錢拉人偷菜譜
第二天上午，我比平常更早到了餐廳。
趙誠已經在后廚備料了。看見我進來，他擦了擦手，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。
"老板，轉賬記錄。我打印出來了，比發郵箱方便。"
我接過來，坐到辦公室翻了一遍。
三個月，一共七筆轉賬。
最少的一筆一萬二，最多的一筆八萬。
合計二十三萬四千塊。
全部從餐廳公賬轉出。
收款人的名字不是許薇，是一個叫"周雅"的人。
我查了一下，周雅是許薇的表姐。
**甚至不敢直接轉給許薇，還要過一道手。
我把信封鎖進辦公桌抽屜里，鑰匙揣進自己兜里。
趙誠還站在門口。
"老板，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。"
"說。"
"上周陳總請我吃了頓飯，問我如果單干的話，愿不愿意跟他走。他說他認識一個投資人，想在城東開一家新店。"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"他還說了什么？"
"說如果我愿意，他把你的菜譜整理一份給我，新店就照著鼎香樓的模式做。"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趙誠。
"你怎么說的？"
"我說我考慮考慮。"趙誠撓了撓頭，"其實我就是想先穩住他，回來告訴你。老板，你帶了我五年，我分得清誰是誰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謝謝你，誠子。這件事先別聲張，就當沒發生過。"
趙誠應了一聲，轉身回了后廚。
我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，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那疊轉賬記錄上。
偷錢。拉人。偷菜譜。
**不光是要我的肝。
他打的是把我架空、讓我一無所有的算盤。
我拿出手機，給林悅發了條消息。
"協議里加一條：放棄股權方確認，自簽署之日起不得參與鼎香樓任何經營決策，包括但不限于人事、財務、采購。"
林悅秒回。
"加上了。今晚初稿給你。"
04 婆婆的最后通牒
下午兩點，我正在后廚試一道新菜，前臺小劉跑進來。
"老板，有人找你。"
"誰？"
"陳總的媽媽。"
我把手里的鍋鏟交給趙誠，擦了手，走到前廳。
周桂蘭坐在靠門口的四人桌旁，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。看見我出來，她連招呼都沒打，直接開口。
"安安，配型結果什么時候出來？"
"醫院說三到五個工作日。"
"那手術呢？能不能催催？薇薇等不了太久。"
我在她對面坐下來。
"媽，我想問您一個問題。"
"你問。"
"許薇是**的什么人？"
周桂蘭的表情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