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顧總，我之前在學術圈待了很久，對商業場合不太熟悉。"她抬眼看我，"周總說您是這方面的專家，讓我多跟您學習。"
周總。
她叫他周總。
不是周衍，不是衍哥，是周總。
在我面前，她的分寸感拿捏得滴水不漏。
"你之前做什么研究？"我問。
"比較文學。"她笑了笑，"很沒用的專業，在象牙塔里待久了，總覺得跟現實世界格格不入。"
她低下頭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"周總說我應該出來看看真實的世界，不能一輩子活在書里。"
周總說。
周總說。
每句話都要帶上他。
"你認識周衍很久了？"我問得很隨意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："算是舊識吧，大學時候的學長學妹。后來各自忙，斷了聯系，最近才重新聯系上。"
"他說公司正好缺人，就把我撈過來了。"
撈。
這個字用得很親昵。
"那挺好的。"我說，"明天晚宴你坐我旁邊吧，我帶你認認人。"
她眼睛亮了一下："真的嗎？太感謝顧總了。"
"不客氣。"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："顧總，我能問您一個私人問題嗎？"
"你說。"
"您和周總……是怎么認識的？"
她的語氣很自然，像是隨口一問。
但她的眼睛在看我的手。
我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"相親。"我說，"很俗的方式。"
她點點頭，嘴角彎了一下："那也挺好的，務實。"
務實。
她在暗示什么，我聽得很清楚。
務實，意思是沒有愛情。
意思是我和周衍之間，只是一場交易。
她走了之后，我的助理端著咖啡進來。
"顧總，這個陳念卿的**我查了一下。"
"說。"
"985碩士，比較文學方向，畢業后在高校做了兩年講師，去年辭職。簡歷上寫的是尋求職業轉型。"
"誰批的入職？"
"周總直接簽的字，沒走正常**流程。"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"她的工資從哪個部門出？"
助理翻了翻平板："市場部預算，但是……顧總，她的薪資定級是P7。"
P7。
市場部一個沒有任何商業經驗的新人，定級P7。
月薪三萬五。
我放下咖啡杯。
"還有呢？"
"她的住址登記的是城東翡翠*小區。"
翡翠*。
那個小區均價十二萬一平。
一個剛辭職的大學講師，住十二萬一平的房子。
"房子在誰名下？"
助理搖頭："這個我查不到，需要……"
"不用了。"我打斷她，"我知道在誰名下。"
去年十月，周衍跟我說要投資一套房產，"地段好，將來能升值。"
我簽了字，從公司賬上走的款。
四百八十萬。
翡翠*，89平，精裝修。
我以為是投資。
原來是安置。
手機響了。
周衍的微信語音。
"老婆，明天晚宴你穿那件黑色的禮服好不好？低調一點，別太張揚。"
別太張揚。
他怕我搶了誰的風頭？
"好。"我回。
"對了，"他又發來一條，"陳念卿是新來的，你多照顧她一下，她臉皮薄，不太會社交。"
臉皮薄。
不太會社交。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一個能在老板娘面前面不改色叫老板"周總"的女人，臉皮薄？
我回了個"好的"。
然后打開另一個對話框。
我的律師。
"張律師，幫我查一下，翡翠*某棟某室的產權登記信息。"
"另外，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婚內財產清單。"
"越詳細越好。"
03
"媽，我周末不回去了，公司忙。"
"忙什么忙，你整天就知道忙。"周衍的母親在電話那頭嘆氣，"衍兒跟我說了，你們倆現在連話都說不上幾句。"
我正在廚房熱排骨湯。
他的排骨湯。
他今晚不回來喝，我也照樣熱著。
習慣了。
"媽，我和周衍挺好的。"
"好什么好，我看你們就是缺個孩子。"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意味深長，"時予啊，女人不能光顧著事業，你今年都三十一了。"
"我知道，媽。"
"你知道什么，你什么都不知道。"她壓低了聲音，"衍兒大學時候有個女同學，叫什么念卿的，前陣子回國了。我聽說現在還在你們公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