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書瑤這孩子真懂事，705分都舍得留在南城陪阿耀。”

酒店包間里，周耀母親端著酒杯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
今天是兩家一起辦的升學宴。

原本林家和周家關系就近。

現在我為了周耀留在本地的消息傳開，周耀母親更是覺得臉上有光。

她嘴上夸我懂事。

看我的眼神卻在打量著一件已經打上周家標簽的免費附屬品。

我坐在角落里，看著她滿面紅光的樣子。

心里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。

我爸媽臉色不太好看。

他們以為我已經提交了南城學院的志愿，木已成舟。

為了不在外人面前落了我的面子，只能強顏歡笑地應和。

周耀坐在我旁邊，毫無心理負擔地剝著蝦。

“她本來就答應過我的。”

他把剝好的蝦放進自己碗里，理直氣壯地說道。

“從小到大，她哪次說話不算數了？”

他把我的前途和人生，輕描淡寫地壓縮成了一句承諾。

他不問我痛不痛，只問我有沒有守約。

包間的門被推開。

陳芊芊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走了進來。

“叔叔阿姨好，我來給周耀和書瑤慶祝。”

周耀母親立刻站起身，熱情地迎了上去。

“哎喲，芊芊來了，快坐快坐。”

明明是兩家的家宴。

周耀卻把陳芊芊也叫了過來，美其名曰都是同學。

陳芊芊把蛋糕放在桌上，假裝羨慕地看著我。

“我要是也有書瑤這么高的分，就不會舍得留下來。”

她嘆了口氣，語氣溫柔卻字字帶刺。

“書瑤，你真厲害，我可能做不到為了一個人放棄那么多。”

這句話表面在夸我。

實際上是在提醒所有人，林書瑤很蠢。

周耀聽了，不僅沒有心疼我。

反而皺著眉頭替陳芊芊說話。

“你別這么說，你能上南城也很好。”

“以后我們三個在學校，還能互相照應。”
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。

屏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
歸屬地顯示是京市。

我知道，那是清北大學招生辦的電話。

我沒有當場接起，而是直接按掉了拒接鍵。

周耀眼尖，瞥見了屏幕上的備注。

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清北招生辦？

他們怎么還聯系你？”

他第一反應不是為我感到驕傲。

而是充滿警惕和不安。

他怕我被那個更好的未來帶走。

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語氣平靜。

“之前登記過信息，沒來得及取消。”

周耀不滿地敲了敲桌子。

“都定了南城，就別讓別人誤會。”

“趕緊把號碼拉黑，免得看著心煩。”

我沒有動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
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煩躁地移開視線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拿出手機，把一個頁面推到我面前。

“這是南城學院附近的一套出租房信息。”

“開學后我們住近點，你方便照顧我。”

我低頭看向屏幕。

那是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，租金不便宜。

他連商量都沒有，就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我未來的生活。

他默認我要住在附近。

默認我要照顧他的起居。

默認我要繼續不停地圍著他團團轉。

陳芊芊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嬌笑著說。

“這套房子離我宿舍也不遠呢，以后我可以經常去找你們玩。”

周耀笑著點頭說好。

我看著屏幕上南城學院北門步行八分鐘幾個字。

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發冷。

五年后的他也是這樣，把所有人的方便都排在我前面。

指尖死死掐進掌心，我關掉了那個頁面。

“再看吧。”

周耀以為我是在害羞，沒有再逼問。

他轉頭繼續和陳芊芊聊起了大學社團。

我看著桌上的南城學院招生手冊。

默默在心里倒數著錄取結果落定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