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頓？罵他一頓？分數能多一分嗎？”
他頹然坐下，雙手**頭發里，痛苦地**。
“我陳衛民這輩子，沒做過虧心事，咋就……咋就養出這么個兒子？”
“怪我。”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我沒本事，沒給他請好家教，沒給他報補習班，是我沒用。”
我們互相攬責，像兩只受傷的困獸，**著對方的傷口，卻只嘗到更濃的苦澀。
絕望像水一樣，慢慢沒過頭頂。
連大專線都夠不上。
以后怎么辦？
進廠？去工地？還是就像他姑說的那樣，當個街溜子？
我不敢想。
“有了！”陳衛民突然一拍大腿，眼睛里冒出一點光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。
“咱兒子，不愛學習，但他手巧。你記不記得，他小時候拆了咱家那臺半導體，自己又給裝回去了？”
我愣愣地看著他。
“他不是愛打游戲嗎？那手速，在鍵盤上跟彈鋼琴似的。”
“衛民，你到底想說啥？”
他抓著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，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“送他去學廚師！”
“廚師？”我腦子一時沒轉過來。
“對！新東方！我聽坐我車的客人說過，那地方出來的，手藝都好。顛勺，雕花，哪個不靠一雙手？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仿佛已經看到兒子穿著雪白的廚師服，戴著高高的**。
“學好了，咱倆把這房子賣了，給他開個小館子。憑咱兒子的手藝，餓不死！總比進廠擰螺絲強！”
餓不死。
這個詞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里。
我對兒子的期望，從曾經的 985、211，一路跌到本科、大專，現在，只剩下最卑微的三個字。
餓不死。
我看著陳衛民布滿血絲的眼睛，看著他眼里的那點火苗，我知道，這是我們唯一的路了。
“好。”我點頭，用盡了全身力氣，“學費……得不少錢吧？”
陳衛民眼里的光黯淡下去。
我們倆的工資，除了日常開銷和房貸，所剩無幾。
“我哥那……”
“別找你哥。”我打斷他，“上次借錢的事，你嫂子那臉，你忘了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做一個重大的決定。
“我去我哥家。”我說，“還有我姐，我妹。一家借一萬，三萬，應該夠了。”
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