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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片里的編號
我盯著那張底片，手在發抖。
昨晚我去外灘拍夜景，我記得很清楚。江風很大，我調了三次光圈，拍了三十七張，每一張都是浦江兩岸的璀璨燈火。可現在夾在顯影盤里的這張底片，畫面里沒有燈光，沒有江水，只有一間慘白的房間，和一張光禿禿的床。
床上坐著個人，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，頭發剃得**，后腦勺貼著一圈銀色電極片。
那是我的臉。
我的手指摸到底片邊緣，有一行極小的字，像是激光刻上去的：03210815，記憶植入第847天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尖響。照片上的水還沒干，我的手指沾到了顯影液，但那行數字清晰得刺眼。847天。兩年多。我什么時候拍過這種照片？我什么時候剃過光頭？我什么時候——
“念笙姐姐，您怎么了？”
手機里傳來小暖的聲音，甜甜的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我下意識說沒事，手卻把那張底片攥成一團。小暖說：“您的心率在升高，要不要我給您放首輕音樂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深呼吸，把照片塞進抽屜最深處，“小暖，我昨晚拍的夜景，你幫我看看參數設置有沒有問題。”
“好的。”停頓了大概半秒，“您昨晚拍攝的是‘外灘一夜’主題，使用索尼A7M4，參數設置正常，共37張，張張合規。”
她說完“合規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屏幕右上角閃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壞點閃爍，而是一小片雪花狀的噪點，迅速蔓延又迅速消失。我是攝影師，我太熟悉這種畫面了——這不是信號干擾，這是故意的。雪花的圖案有規律，有節奏，像是某種編碼。
我盯著那片殘影，腦子里的某個弦忽然被撥了一下。
點劃間隔，三短一長。
摩斯密碼。
我猛地低頭，用手指在桌上把那片雪花的形狀畫出來。點、點、點、劃……停頓，再重復。我翻譯過太多**題材的攝影作品，一眼就看懂了那兩個字母：A-REAL。
A-REAL。
去真實。
還是……一個真實？
我笑自己神經質，肯定是最近熬夜修圖產生幻覺了。手機屏幕恢復了正常，小暖又問了一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