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安退出時，腿還是軟的。

偏殿的床榻很軟，熏香很暖，但我一夜未眠。

裴硯到底想干什么？

他看穿了我的身份，卻不治罪。他對我有興趣，卻不碰我。他在下一盤棋，而我，是棋盤上最關鍵的那顆子。

我摸出枕下的銅錢，卜了一卦。

卦象：困龍得水。

我盯著那卦象，忽然笑了。

行吧，既然躲不掉，那我便不躲了。

這后宮的棋局，我陪他下。

04

那夜之后，宮里的風向變了。

先是御膳房送來的膳食從兩菜一湯變成了八菜一湯，雞鴨魚肉俱全，連我最愛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都日日供應。

接著是尚衣局，送來七八套新衣裳，綾羅綢緞，樣樣精致。阿梨捧著那套水紅色的襦裙，眼睛都直了："小主，這、這是貴妃才能用的云錦！"

我躺在床上，啃著蘋果，含糊道："收著，別穿。"

"為什么？"

"太招搖。"我吐出果核，"在這宮里，穿得太好，死得太快。"

阿梨似懂非懂，但還是乖乖把衣裳收進了箱底。

但我不找事，事卻找我。

這日午后，我正在院子里給那棵半死不活的海棠澆水，忽然聽見一陣環佩叮當。

抬頭，柳貴妃帶著兩個宮女，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
"溫采女好大的架子！"她站在院門口，一身大紅宮裝，像團火，"本宮來了，你竟敢不行禮？"

我放下水壺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，規規矩矩行禮："臣妾參見貴妃娘娘。娘娘恕罪，臣妾方才在侍弄花草，沒瞧見娘娘鳳駕。"

"侍弄花草？"柳貴妃冷笑，目光掃過我這破敗的院子，"本宮瞧著，你是在侍弄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吧？"

我心頭一凜。

"娘娘此話何意？"

"何意？"她一揮手，身后的宮女端上一個托盤，上面蓋著紅布，"本宮宮里的宮女親眼看見，你這幾日總在御花園的西北角轉悠，還在樹下埋了東西。本宮今日倒要看看，你埋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玩意兒！"

紅布掀開，里面是一個布偶。

布偶身上扎滿了銀針，心口處貼著一張黃紙，上面寫著生辰八字。

我瞥了一眼，認出那是二皇子的八字。

巫蠱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