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里坐著四個人。

父親，母親，錦書，還有程越。

這是一場背著我開的“家庭會議”。

畫面沒有聲音。

但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
程越突然站起來，指著桌上的文件大吼。

我放大畫面，辨認他的口型。

“你們瘋了嗎！”

“那是**！”

“那是把他往火坑里推！”

程越雙眼通紅，激動得青筋暴起。

父親猛地拍桌，站起來吼回去。

“你以為我們想嗎！”

“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，他去了***能活得下去嗎！”

錦書坐在一旁，捂著臉哭。

母親跪在地上，死死抱著程越的腿，像是在求他。

程越最后跌坐回沙發，把臉埋進手里。

肩膀一直在抖。

會議最后，母親站起身，走到茶幾前。

她從那份文件里抽出屬于我的那一頁確認書。

然后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撕成兩半。

四半。

最后撕得粉碎。

看到這一幕，我胸口一陣悶痛。

畫面快進到除夕夜。

也就是我記憶里那頓“溫馨”的年夜飯。

現在再看，一切都不對。

母親不停給我夾菜，不是開心。

是舍不得。

父親破例陪我喝酒，也不是慶祝。

他是在給自己壯膽。

程越中途去了洗手間。

回來時眼眶紅腫，一直不敢看我。

而我像個傻子。

什么都不知道。

最后，畫面定格在凌晨三點零四分。

父母站在我床前。

母親崩潰地說出那句“讓他留在這吧”。

兩人攙扶著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時，母親忽然停下。

她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
嘴唇動了動。

我之前沒看清。

這一次，我把畫面放到最大，一遍遍盯著她的口型。

一遍。

兩遍。

三遍。

我終于讀懂了那三個字。

“媽媽錯了。”

我再也支撐不住，跪倒在屏幕前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
“媽……”

“你既然知道錯了。”

“為什么不叫醒我啊！”

---

“為什么不叫醒我啊！”

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對著屏幕里母親離開的背影哭了一整夜。

直到天亮。

我紅著眼睛看向窗外。

廣場上的倒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