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扭著腰走了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，像啄木鳥在啄樹干。
沈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沾到的書塵，輕輕拍了拍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日子在程家一天一天地過去了。
程稚文走了之后，程家的氣氛并沒有變得輕松，反而更加壓抑了。老**每天都在念叨二少爺怎么還不來信、生意處理得怎么樣了、天津那邊冷不冷、有沒有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。大少奶奶每天都在哭，哭大少爺不回家，哭自己命苦，哭嫁錯了人。三姨太每天都在陰陽怪氣，今天諷刺二姨太土，明天嘲笑大少奶奶沒本事，后天又在老**面前告所有人的狀。
沈清在這個家里像一個隱形人。她不參與任何爭吵，不發表任何意見，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任何真實的情緒。她每天早起給老**請安，然后回房看書，中午陪老**吃飯，然后回房看書，晚上給老**請安，然后回房看書。
老**對她的評價是：“老二家的倒是安分。”
安分。這是沈清上輩子最討厭的兩個字。上輩子她被人罵“不安分”——不安分地守寡，不安分地做生意，不安分地跟男人搶飯吃，不安分地活成了一個女人不該成為的樣子。那些罵她的人恨不得她死，恨不得她從這個世界消失。
現在有人夸她“安分”了，她只覺得諷刺。
她看書不是為了安分，她看書是為了活下去。上輩子的經驗告訴她，在這個世界上，知識就是權力，權力就是安全。她要在程家站穩腳跟，就要先讓自己變得有用；要讓自己變得有用，就要先讓自己有知識。
她看的不是閑書，是程稚文書架上的那些英文期刊和德文雜志。那些期刊和雜志里有大量的商業信息、技術動態、國際市場行情，這些東西在上輩子是她花了大價錢通過商會的情報網絡才能得到的。現在它們就擺在她面前，唾手可得。
她在這些期刊里看到了一條讓她心跳加速的消息——英國一家紡織機械公司發明了一種新型織布機，效率是現有織布機的三倍，價格卻只有一半。這條消息夾雜在一篇關于印度棉花市場的長文里，不仔細看很容易漏掉。
但沈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