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到門口：“媽！你今天怎么回事？奶奶下午就來了，你不在家怎么行？”
我按下電梯按鈕，老式電梯轟隆隆地從一樓升上來。
電梯門打開，里面貼著一張通下水道的小廣告，電話號碼被撕掉了一半。
我走進去，轉身看著兒子。
方逸辰穿著單薄的睡衣，站在門口，臉上是困惑和不耐煩混在一起的表情。這張臉還稚嫩，但已經有了成年人的棱角。
“逸辰，”我說，“**有沒有告訴過你，這房子是誰買的？”
方逸辰皺眉：“當然是爸的啊，他是戶主。”
電梯門合上。
我看見的最后一幕，是兒子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冬天的風像針一樣往衣服里鉆。
我走在街上，第一次注意到，這條走了十幾年的路，兩旁種的是梧桐樹。冬天葉子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。
街上行人不多，早點攤冒著熱氣。
我走到公交站，上了去市中心的7路車。投幣一塊五，車廂里很空，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玻璃窗上蒙著水霧，我用手擦開一小片，看外面的街景。
路過實驗中學時，我的心揪了一下。
校門口那家早餐店已經換了招牌，現在叫“好味來快餐”。三年前我把攤位讓出去時，接手的老板娘拉著我的手說：“姜姐，你這位置多好啊，學生天天來，怎么舍得讓？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數著那疊鈔票，一共五萬二，是我當時全部的積蓄。
九中在城北，離我家八公里。每天凌晨三點半，我騎電動車穿過半個城市，冬天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割，夏天曬得手臂脫皮。
但兒子說“同學不會看見”，我覺得值。
現在想來，真傻。
第六章
車到市中心，我下了車。
步行街上已經擺出了年貨攤位，紅燈籠、對聯、干果禮盒。商場門口放著促銷廣告，音響里循環播放著喜慶的音樂。
我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今天是周四，本該凌晨三點半起來出攤。但我不想去，不想看見那個六平米的鐵皮棚子，堆滿蒸籠和面粉袋，墻上貼著褪色的價目表。
肚子餓了，我走進一家面館。
招牌上寫著“正宗重慶小面”，店里裝修簡單，白墻木桌，但一個客人都沒有。
“一碗小面。”我說。
老板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