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三個月——聊大都會歌劇院下個季度的安排，聊誰家的孩子進了哪家投行。Vivian切著牛排，一言不發地聽。
We**偶爾看她一眼，眼神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藏品——不是欣賞，是估價。
"Vivian在Gold**n做哪個組？"We**問。
"建材行業覆蓋。"Vivian說。
"建材。"We**點了點頭，"好行業。穩。Hart Industries也是建材，對吧？"
"對。"
"那你在工作上會覆蓋到你父親的公司？"
"有可能。"
We**笑了一下，端起酒杯。Douglas的表情僵了一瞬——嘴角的笑沒變，但切牛排的刀停了半拍，然后繼續切。
回家后Vivian打開電腦，查了Kingstone Capital。對沖基金，管理資產規模約47億美元，總部在公園大道470號。投資組合是公開的——至少公開的部分——HTIN是重倉股，持倉占比4.3%。
她點開Kingstone的LP（有限合伙人）名單。公開文件里列了十二個機構投資者，但還有三個標注為"Confidential"的LP，注冊地都在開曼群島。
三個離岸信托。開曼群島。Vivian在投行做了五年，知道這意味著什么——離岸信托的受益人是不透明的，錢從哪里來、到哪里去，只有信托的保護人知道。保護人通常就是基金的創始人。
她又看了一眼We**握她手時多停的那兩秒。不是示好。是打量。像是一個人摸了一塊布料，在判斷值多少錢。又或者像是一個獵人端詳**里的**，確認口徑是否匹配。不是示好。是打量。像是一個人摸了一塊布料，在判斷值多少錢。
她關上電腦，把臺燈也關了。在黑暗里坐了十分鐘，然后去洗了個澡，水開得很燙。蒸汽把浴室鏡子糊了一層白霧，她用手抹了一下，看到鏡子里的自己——黑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，眼睛在燈光下比平時更深。
她關了花灑，站在浴缸里，水從發梢滴到腳背上，一滴一滴。
：你教我的
周一上午，Vivian敲了主管Mike Chen的辦公室門。
"我要對Hart Industries發布賣出評級。"
Mike從屏幕后面抬頭看她。他在Gold**n干了二十年，什么離譜的要求都聽過，但一個VP主動要求給自己的覆蓋標的發賣出評級，還是頭一遭。他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，瞇著眼看她。
"依據？"
Vivian把一份打印好的分析放在他桌上——存貨周轉率異常、現金流與現金儲備背離、巴拿馬倉庫存疑。三頁紙，數據密集，沒有一句廢話。
Mike翻了兩頁，眉頭擰起來。"巴拿馬那個倉庫，你查了什么？"
"衛星圖。地址對應的是一片空地。"
"你拿衛星圖當證據？"Mike把文件推回來，"Vivian，我不是說你的分析不對。我是說證據不夠硬。你需要實地盡調，需要倉庫的收據和物流記錄，需要審計師的確認函。你拿一個Google Earth截圖去發賣出評級，合規部會把你的報告扔回來。"
"那如果我能拿到倉庫的收據呢？"
"你拿得到嗎？"
Vivian沒說話。她拿得到——她可以讓Marco去拍照片。但照片也不是法律意義上的證據。
Mike靠回椅背："還有一件事。Hart Industries是我們的客戶。上個季度他們剛付了我們兩百六十萬的咨詢費。你想砸自己的飯碗？"
Vivian拿起文件，轉身走了。Mike在她身后說了一句什么，大概是關于職業風險的，她沒聽清。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，她聽到Mike的椅子嘎吱響了一聲——他大概又靠回去了。
回到工位，她打開自己的個人賬戶。E-Trade，余額47,312美元。這是她三年攢下來的——第一年獎金12,000，第二年18,000，第三年22,000，加上工資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