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，是不是在說我的故事？」
我看了一眼那幅圖，美人魚在船底仰望王子的畫面，用力抿了一下嘴，說：「有點像。」
她把書翻回去，從頭指著圖跟我講，她的語言里夾雜著一些我沒有辦法在任何詞典里找到的詞，但我大致能拼湊出她的意思：她愛上過一個從船上落海的人，救了他，把他送回岸邊，用三年時間長出腿來找他，但那人娶了別的女人，對她的到來感到困擾，讓助理打電話叫她不要再聯系。
「叫了助理，」她重復了一遍，語氣里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侮辱的困惑，「我救了他的命，他叫了助理。」
我說：「他叫助理處理這件事，說明你對他來說是一件需要被處理的事，而不是一個人。」
她看著我。
我說：「這不公平，但人類很多事情不公平。」
她低下頭，又翻了翻那本書，然后把書合上，放回書架，很平靜地說：「所以我要復仇。」
我說：「可以。」
然后我翻開日志，在「**情緒穩定性評估」一欄里寫下：**存在明確情感受創經歷，復仇動機強烈且邏輯自洽，情緒觸發點集中在「被當作物件處理」這一羞辱性經歷。這一點在后續實驗中需要特別注意，避免觸發類似情緒，否則可能影響研究合作關系。
我在寫完這一行之后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行：
另：以上不單純是研究原因。
然后我劃掉了那行字，劃得很重，紙都透了。
那三天里，我給她講了人類社會的基本結構，法律體系，貨幣運作，以及為什么你不能用貝殼刀直接去捅人。
她是個聰明的學習者，比我大多數研究生接受知識的速度快三倍。
她學會了怎么開門之后，開了一個下午的門，開著關，關著開，直到門軸發出吱呀的警示聲。
她學會了怎么用手機之后，給我發了第一條微信，內容是：「你在哪」，然后在我回復「在樓上」之后，她又發來：「為什么不直接喊我」，我說「你那邊門關著，禮貌」，她回復了一個很長時間的沉默，然后發來：「你們人類真麻煩。」
我笑了一下，然后把這條消息截圖，存進了研究素材文件夾。
第三天傍晚，她站在實驗樓的天臺上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