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得更軟，像是踩在什么東西上。低頭一看，草皮下露出一張張臉，全都是學生的臉，他們睜著眼，微笑著，嘴唇在動，像是在跟著鋼琴聲合唱。
“停下。”我站在她身后三米處。
鋼琴聲戛然而止。
那些手縮回琴中，霧氣稍稍散去。音樂老師緩緩轉過身，那張空白的臉對著我。雖然沒有眼睛，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注視，冰冷、好奇，還帶著某種渴望。
“白老師，”我說出江辭告訴我的姓氏，“我知道你能聽見。我不是來聽你演奏的，我是來還你東西的。”
她的手放在琴鍵上，沒有動。
“你一直在守護著什么，對嗎？”我慢慢靠近，眼睛盯著琴蓋，“就在這里面。一份錄取通知書，上面沾了血，是你用命護住的。”
她的身體開始顫抖。
我走到鋼琴邊，伸手去掀琴蓋。琴蓋紋絲不動，像是焊死了一樣。無臉的音樂老師突然抓住我的手臂，她的手冰冷刺骨，力氣大得嚇人。
但我沒有掙脫，而是將一枚銅錢按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嗤”的一聲輕響，像是燒紅的鐵碰到了冰。她松開手，迅速后退，沒有五官的臉上出現了波紋，像是在無聲地尖叫。
琴蓋松動了。
我掀開琴蓋，里面沒有琴弦，只有堆積的灰塵，和一份泛黃的文件。我拿起它，紙張脆弱得幾乎要碎掉。
青藤中學錄取通知書
錄取人：沈清月
專業：音樂學院特招班
報到日期：2009年9月1日
通知書的右下角，有一個暗褐色的手印，指紋還清晰可見。而在背面，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字：
“清月，離開這里，永遠不要回來。老師只能為你做這么多了。——白薇”
我抬起頭，看向無臉的音樂老師。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波動，然后，慢慢地，那張空白的臉上開始浮現出輪廓——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一張清秀但蒼白的臉，大約三十歲，眼角有細紋，此刻正帶著悲傷的神情。
“白薇老師，”我輕聲說，“沈清月是誰？”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聲音，但一段畫面直接沖進我的腦海——
七年前的夜晚，音樂教室。白薇老師將這份錄取通知書塞進一個女生的書包，急切地說著什么。女生大約十七歲，扎著馬尾，臉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