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覆蓋建材行業

凌晨兩點，Gold**n Sachs 32樓。整層只剩三盞臺燈還亮著。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像一只貓在打呼嚕，隔幾秒響一下。

Vivian的屏幕上是Hart Industries的季度報表，數字密密匝匝鋪了三個顯示器。她揉了一下眼睛，把咖啡杯端起來——空的，杯底只剩一圈褐色的漬，勺子上結了半干的奶皮。

存貨周轉率3.2次。她重新敲了一遍公式，確認沒有輸錯。同行平均5.8次。差了將近一倍。

她切到現金流量表，經營性現金流連續三年為正，每年大概四千萬到六千萬之間。再切到資產負債表——現金及等價物從2021年的八千萬降到了今年Q2的三千二百萬。

錢去哪了？

Vivian不是第一次覆蓋建材行業，但這是她第一次覆蓋Hart Industries。以前她的組負責的是半導體和清潔能源，建材是上周重新分配的。主管說建材組缺人手，她沒多問就接了。

她把三張報表的數據拉進Excel模型，跑了一遍DCF。模型給的估值是每股52美元。HTIN昨天的收盤價是83美元。

她以為是參數的問題。折現率調高了0.5%，又跑一遍——54美元。她把增長假設從8%降到6%，再跑——51美元。三遍下來，數字怎么都對不上。她把三個估值并排放在屏幕上——52、54、51——三個數字像三扇門，打開都是同一個房間：空的。

不是模型的問題。是報表的問題。

Vivian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屏幕上HTIN的ticker。H-A-R-T。四個字母，她姓了二十八年的姓。

她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"Dad"那一欄。頭像是一張五年前的合影，Douglas穿著深藍色毛衣，她穿著黑色大衣，兩個人站在中央公園的長椅旁邊，都沒看鏡頭。

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停了三秒。她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
走廊另一頭有人在打印東西，激光打印機的嗡嗡聲隔了半層樓都能聽到。Jenny Park的工位在Vivian斜對面，人也走了，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