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，他終于聽到了人類的聲音——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爭吵，還有一個男人在大聲喊著什么。
單元門外的空地上聚集了七八個人，都是這棟樓的住戶。顧淮南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：住二樓的張姨，一個嗓門很大但心地不壞的退休教師；住四樓的小陳，二十出頭的小姑娘，在附近的便利店打工；還有六樓的老孫頭，六十多歲，平時最喜歡在樓下下棋，逢人就吹他兒子在大城市多有出息。
說話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，領口敞開著，露出里面一條褪色的金鏈子。顧淮南記得這個人叫劉威，住在五樓，據說以前在道上混過，后來洗白了開了個小飯館，但骨子里那股匪氣還在。此刻他正站在人群中間，手里拎著一根棒球棍，唾沫橫飛地說著什么。
“……肯定是外星人搞的鬼！不然怎么解釋？手機全黑了，電也沒了，天上那個月亮你們看了沒有？變成紅色的了！”劉威指著天空，臉上混合著恐懼和亢奮，“我跟你們說，這種時候就得抱團，一個人單**路一條！大家把吃的喝的都集中到我這里來，我來統一分配——”
“憑什么你來分配？”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打斷了他，語氣不善，“我自己的東西憑什么交給你？”
“就憑我有這個！”劉威揮了揮手里的棒球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金牙，“小老弟，你一個坐辦公室的，遇到事跑都跑不動，跟著哥混，哥罩著你。”
眼鏡男還想說什么，張姨站出來打圓場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說兩句，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。小劉你也別咋咋呼呼的，嚇到人家小姑娘了。”
她說著朝小陳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小陳蹲在花壇邊上，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，手機緊緊攥在手里，雖然已經開不了機了，但她還是不停地按著電源鍵，像是覺得多按幾次就能恢復正常。
顧淮南站在單元門口，沒有立刻走過去。他在觀察這群人的站位和神態——劉威站在最中間，下巴微抬，眼神四處掃視，是一種宣示**的姿態；眼鏡男站在外圍，雙臂抱胸，表情抗拒；張姨站在兩人之間，試圖充當緩沖帶；小陳蹲在最邊上，完全不在狀態；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