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陌生人。
我沒法解釋，我總不能說我是從**殿爬回來的鬼，背著一身的債。
我爸從里屋出來，披著打補(bǔ)丁的灰布衫。
他悶聲說了一句：“喝了就下地，今兒南頭棒子地得除草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臉。
上輩子最后見的時候已經(jīng)涼透了，現(xiàn)在還是熱的，眉頭還皺著，嘴角向下抿著。
“爹，今天你別下地，我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不信。
在他的認(rèn)知里，他小兒子從來不會主動下地。
上輩子這時候，我應(yīng)該正琢磨怎么跟家里要錢給沈雪買**。
大哥扛著一捆柴火進(jìn)來，背有點(diǎn)駝，是挑擔(dān)子壓的。
他看見我咧嘴笑了笑：“老二你起了，昨兒寫的詩給哥念念。”
我喉嚨發(fā)緊。
前世大哥最護(hù)著我。
我偷錢他替我遮掩，我荒了地他一個人干兩份，我進(jìn)***他在外面蹲了一整夜。
后來他媳婦指著我的鼻子罵，說陸向陽就是個無底洞。
大哥站在中間，嘴張了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媳婦還是走了，帶著三歲的侄子。他蹲在門口看著人走遠(yuǎn)，沒追。
“哥，以后我跟沈雪沒關(guān)系了。”
陸向東張了張嘴，眼里有一閃而過的欣慰，但更多的是不信。
我不怪他。
上輩子他信了我太多次，每一次都被我辜負(fù)了。
我抱著柴火走到院子角落，掄起斧子劈下去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虎口震得發(fā)麻，我不敢停。
我怕一停下來就看見我媽躺在床上瘦成一把骨頭。
眼睛望著門口等她的二兒子。
他沒回來。
他在供銷社排隊(duì)，給一個從來沒正眼看過他的女人買雪花膏。
沈雪是下午來的。
跟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穿著白底碎花的襯衫，辮子搭在肩上，站在院門口喊我的名字。
聲音脆生生的，帶著城里人那股子清高勁兒。
像是在招呼一只隨叫隨到的狗。
院里的王嬸先探出頭來，然后是隔壁的張姨。
她們都知道，陸家的二小子又要給沈知青獻(xiàn)殷勤了。
我放下手里的斧子。
我媽從屋里出來，手上還沾著玉米面。
她局促地扯了扯衣角：“沈知青來了，快進(jìn)來坐，嬸子給你倒水。”
我攔住她。
“媽，你忙你的。”
我走到院門口。
沈雪看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