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他看了五秒。
他沒躲。
行吧。
不管他圖什么，反正顧珩先對不起我。
借力打力，我最擅長。
"成交。"
我伸出手。
沈越握住，掌心干燥溫熱。
"但有個條件。"我說。
"戲演完了，咱們就散。別搞假戲真做那套，我不吃這個。"
沈越松開手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"好。"
這個"好"字說得很輕。
輕到我后來回想起來，才發覺他當時的表情，不像是在答應，更像是在敷衍。

回到醫院的場景。
沈越說完"叫聲嫂子"之后，病房里的氣氛已經不能用尷尬來形容了。
顧珩的幾個兄弟，一個比一個精彩。
有人已經在偷偷錄像了。
顧珩死死盯著沈越搭在我肩上的手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"沈越，你什么意思？"
沈越語氣平淡。
"字面意思。"
"你失憶了，可能不記得。我跟蘇念在一起三個月了。"
三個月。
這個時間卡得很妙。
三個月前，正好是顧珩開始頻繁帶我出入各種場合的時候。
也就是說，按照沈越編的劇本，我在跟顧珩交往的同時，背著他跟沈越在一起了。
顧珩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裝的那種變，是真的變了。
他看著我，眼底有憤怒，有不可置信，還有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東西。
"蘇念。"
他叫我名字，聲音啞了。
我歪頭看他，表情無辜。
"嗯？你想起我了？"
顧珩咬牙。
"我……"
"醫生說你的記憶可能永遠恢復不了。"我打斷他，語氣溫柔，"別勉強自己了。"
沈越適時開口。
"阿珩，好好養傷。我先帶她走了。"
"改天再來看你。"
他攬著我的肩往外走。
顧珩在身后喊了一聲。
"蘇念！"
我回頭，沖他笑了笑。
"好好休息。"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聽見里面傳來什么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。

出了病房，沈越收回手，退開半步。
"抱歉。"
我擺擺手。
"說好了演戲，不用道歉。"
我靠在走廊的墻上，掏出手機看了眼。
顧珩的消息已經炸了。
連發了十幾條。
"蘇念你跟沈越什么時候的事？"
"你回來，我們談談。"
"我沒有失憶，蘇念，我裝的。"
"你別跟沈越走。"
我把手機翻過來，屏幕朝下。
沈越站在旁邊，目光落在我手機上，又移開。
"他承認了。"
"嗯。"我說，"意料之中。"
"接下來呢？"
沈越看著我。
"接下來，看你想怎么玩。"
我想了想。
"晾他兩天。"
沈越點頭。
"那兩天之后？"
"兩天之后再說。"
我沖他揮揮手，轉身往電梯走。
"蘇小姐。"
我停下。
"需要我送你嗎？"
"不用。"
我按了電梯按鈕，沒回頭。
"沈總，戲演完了就各回各家。別太入戲。"
電梯門開了，我走進去。
轉身的瞬間，看見沈越還站在原地。
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，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。
但總覺得，他好像笑了一下。

回到家，我把手機開了靜音。
顧珩的消息還在不停地跳。
從質問到解釋到道歉到威脅，情緒變化之豐富，讓我懷疑他是不是有躁郁癥。
我懶得看，去洗了個澡。
出來的時候，茶幾上的座機在響。
我家很少有人打座機。
接起來，對面是個女生，很溫柔。
"念念，是我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媽？"
"嗯，給你寄了點東西，明天到。記得簽收。"
"什么東西？"
"**留給你的。他說你遲早用得上。"
我沉默了幾秒。
"我不需要。"
"念念。"她的聲音帶了點無奈，"你不能一輩子裝作那些東西不存在。"
"我沒裝。"我說，"我就是不想用。"
電話那頭嘆了口氣。
"行，東西我寄了，你收不收隨你。"
"但媽跟你說一句，外面那些人，沒一個值得你委屈自己。"
她掛了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頭發還在滴水。
茶幾上，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不是顧珩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"蘇念小姐，您父親名下的股權變更手續已經準備好，請問您什么時候方便來簽字？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然后刪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