輩子就是得抓住機會！沒準那塊地當年誰都不看好，人家愣是拿下了，這叫什么？魄力！”
魄力。
拿老婆的命賭明天的魄力。
車子停在天禧酒樓門口。門前停了一溜車，奧迪寶馬奔馳，最里面還有一輛嶄新的紅色保時捷，引擎蓋上系著個大紅花球。
一群人圍在門口，中間站著一個男人。
新棉襖，新皮鞋，脖子上一條粗金鏈子在陽光底下晃。
三年不見，他胖了整整一圈。
“沈總！以后多關照！”
“二哥，這氣勢！這排場！服了服了！”
他叉著腰，仰頭哈哈大笑。
笑聲太大了。大到我站在二十米開外，心口一陣一陣**。
他看到我了。
臉上的笑僵了不到半秒，隨即換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。三步并兩步走過來，身上的新棉襖帶著一股刺鼻的樟腦味。
“怎么就你一個？”他往我身后伸脖子看，“**呢？不是讓她來嗎？這娘們，我發財了她還跟我擺譜？是不是還記恨我當初拿錢那事兒？”
我抱著骨灰盒站在他跟前。
三年了。我以為見到他，我會拿刀砍他，或者當街嚎啕。
但真的見了。
什么感覺都沒有。
“她來了。”
我舉了舉手里的黑布袋，聲音輕飄飄的。
“她說累，不想走路。我抱著她來的。”
他瞄了一眼那個方方正正的布袋。
“什么東西？”嗤了一聲，“**這是搞什么名堂？在車里？我去叫她！”
他就要往出租車那邊走。
“爸。”
我叫住他。
“別找了。人在這兒。”
我拍了拍布袋。
他轉頭，瞇著眼看我。
“跟**玩什么懸念呢？行了行了，進去再說！親戚都到了。今晚**讓所有人看看，我沈國強，從來就不是廢物！”
他一把摟住我肩膀。力氣大得骨頭疼。
我被他推著進了大門。
包間比我想的還大。
圓桌能坐二十個人，已經坐了十五六個。
“哎呀！年年來啦！”
大伯母第一個蹦起來，踩著高跟鞋咔咔跑過來，一把攥住我的手往桌邊拽。
“三年沒見，年年瘦了！可憐見兒的！沒事沒事，**有錢了，以后天天大魚大肉，想吃什么吃什么！來來來坐坐坐！”
我看著她那張粉底糊了三層的臉。
三年前，就是這張臉，隔著門縫沖我媽喊——“借錢？你當我們家開銀行的？有病治病找醫院，別來纏著我們。”
我把手抽出來。
“年年啊。”表哥沈浩也湊過來，端著一杯飲料，“二叔說了，要送你出國留學！你可太有福了！到時候別忘了哥哥。”
我沒理他，走到桌子另一邊那個空位前坐下。
那里擺了兩副碗筷。
父親在主位坐定，點了根煙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都安靜！聽我說兩句！”他清了清嗓子，環顧一圈，每一個親戚的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是我沈國強翻身的日子！六千萬，拆遷補償六千萬！以前看不起我的人，以后見了我得彎腰！”
“那是那是！”姑媽第一個拍巴掌，“二哥有遠見！當年盤那塊地的時候誰都說他傻，結果呢？打臉了吧！”
“說得好！”
父親抓起一疊紅包甩過去。
“拿著！買點好的穿！以后姑媽想去哪旅游跟我說，我給你出錢！”
姑媽捏了捏紅包厚度，笑得牙花子全露出來了。
那一疊紅包，少說一萬。
當初我媽疼得在地上爬，只需要一萬塊住院，姑媽關了手機。
我也笑了。
父親發完紅包，看向我，從內兜里摸出一個信封。
“年年，這里面是一張卡，一千萬。密碼你生日。”
他把信封在我面前推了一下。
“給**買點首飾，再買幾件貂皮大衣。剩下的你自己隨便花。不夠再跟爸說。”
一千萬。
如果三年前有四十萬。
不，哪怕有四萬。夠打一輪止痛針，能讓她少疼兩天。
我伸手，把信封按住。
“謝謝爸。”
這錢我要。每一分都要。
這一千萬夠在南山陵園最好的位置買一塊墓地，面朝江水，背靠青山。你這輩子沒住過好房子，走了以后，我給你挑最好的。
父親臉上的笑更大了。
“行了！收了錢就別板著個臉。”他敲敲桌子，掃一眼門口，“叫**進來啊！菜都快涼了！她還在外面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