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，他的表情很自然，自然得讓我覺得這套話他排練過不止一次。
"那是我的鋪子。"
"我知道是你的啊，我又沒說讓你白給。就是借他用用，租金什么的都好說。"
"租金多少？"
"這個……先別急著談錢嘛，都是一家人。"
一家人。
周建平最愛說這三個字。
每次從我兜里掏錢的時候，開頭都是這三個字。
"我考慮考慮。"
我轉身進了臥室，把門關上。
周建平在外面喊了一聲"考慮啥啊"，我沒理他。
鎖上門之后，我拿起手機翻開了通訊錄。
我有個習慣，每次周建平突然提出什么要求，我都會先查查底。
這個習慣，救過我不止一次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上午，錢鳳英又來了。
這回她沒來店里，直接殺到了家里。
我趕到的時候，她已經坐在客廳的主位上了，面前擺著一壺茶，架勢擺得跟開家長會似的。
周建平坐在旁邊，正低頭削蘋果。
看見我進來，錢鳳英的嘴角擠出了一個笑。
那種笑，我太熟悉了，每次她想從我這兒拿什么東西的時候，就是這個表情。
"念念來了，坐。"
她居然叫我念念。
結婚八年，她總共叫過我三次念念。
第一次是結婚那天。
第二次是我幫她還了五萬塊牌桌上的欠款。
第三次，就是現在。
"媽，什么事？"
"建平跟你說了吧？子豪那孩子的事。"
"說了。"
"那你啥意思？"
"我說考慮考慮。"
錢鳳英的笑容僵了一下，轉頭看了周建平一眼。
周建平把削好的蘋果遞到我面前，笑得特別殷勤。
"老婆，其實這事兒也不復雜。子豪那孩子挺能干的，就是家里條件不好，沒有啟動資金。你那個*區的鋪子，地段好，客源穩定，讓他去打理，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。"
"鋪子年租金四十五萬。"
我接過蘋果，咬了一口。
"他按市場價給我付租金，我沒意見。"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錢鳳英和周建平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那種交換很快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"念念啊，"錢鳳英清了清嗓子，"你也知道，子豪那孩子剛來，手頭緊。這租金的事，能不能……先緩緩？"
"緩到什么時候？"
"這個嘛……等他賺了錢再說。"
我把蘋果放在茶幾上，手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"媽，我開這個鋪子，每個月光水電費、物業費、稅費就要兩萬多。再加上三個店員的工資，還有壓著的一百多萬的貨。這些錢，不會因為換了個人經營就不用花了。"
"你這孩子，怎么跟婆婆算起賬來了？"
錢鳳英的臉拉下來了。
周建平趕緊打圓場。
"老婆老婆，我媽不是那個意思。這樣吧，咱們折中一下，鋪子不是讓你白給，就是先借用一陣子。等子豪站穩腳了，該付的一分不少。"
"借用是什么意思？有合同嗎？借多久？"
"自家兄弟，簽什么合同啊，顯得多生分。"
我看著周建平那張笑臉，心里劃過一絲涼意。
沒合同，沒期限，沒租金。
說是借，跟白送有什么區別。
"這事我再想想。"
我站起來，拿了包準備出門。
錢鳳英在身后喊了一句。
"念念！你可要想清楚，子豪可是建平的親表弟，咱們一家人幫一家人，天經地義！"
我沒回頭，出門的時候把鑰匙擰得咔嗒響。
天經地義？
我拼了十年的命，起早貪黑地跑工地、盯裝修、催回款，一塊磚一塊瓷磚地把這個門面從零做到了年流水一百多萬。
你們娘倆什么都沒干過，張嘴就要，還天經地義？
我在車里坐了十分鐘，點了根煙。
這是我從不在人前干的事，抽煙。
周建平不知道我會抽煙，錢鳳英更不知道。
煙吸進肺里，辣得嗓子疼，但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周建平說的那個表弟，周子豪，我得查清楚。
我給做私人調查的老客戶劉哥發了條消息。
"幫我查個人，周子豪，說是我老公小姑家的兒子。"
劉哥回得很快："行，給我兩天。"
第三章
周子豪是第三天來的。
沒打招呼，直接被錢鳳英領到了我店里。
我正在跟一個裝修公司的采購談報價，抬頭一看，錢鳳英笑盈盈地站在門口，身后跟